论我国谬误分析与谬误学研究

2017-09-30 16:24 来源:《北方论丛》 作者:刘邦凡

  内容提要:对于谬误的关注与研究,我国是有相当长历史的。在现阶段,要使谬误分析成为一门科学——谬误学,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使谬误分析的理论与分法系统化、模式化;要把谬误分析作为一种专业来发展。

  关键词:谬误/谬误分析/谬误学

 

  一、中国谬误研究的历史一瞥

  中国人对谬误的研究,是有相当长的历史的。在中国先秦时代,墨辩逻辑中就已研究了推理中的谬误问题。例如《墨经·小取》有:“无物有以同而率遂同。辞之侔也,有所止而正。其然也,有所以然也;其然也同,其所以然不必同。其取之也,有所以取之;其取之也同,其所以取之不必同。是故譬、侔、援、推之辞,行而异,转而危,远而失,流而离本,则不可不审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类、异故,则不可偏观也。”在这里就指出,不当应用譬、侔、援、推等各种推论方式时,就可能产生“行而异,转而危,远而失,流而离本”的错误,为避免这些错误(谬误)的发生,在应用这些推论方式时,必须仔细审查,不可随意、没有限度、没有范围地死搬硬套。《墨经·小取》还有:“无物而乃是而然,或是而不然,或不是而然,或一周而一不周,或一是而一非也。”《墨经·大取》进一步说:“一曰乃是而然,二曰乃是而不然,三曰迁,四曰强。”从这两段文字可看出,墨家学者还仔细分析了推论引起种种谬误和诡辩,指出:物“是而然”可以“侔”式推论正确,物“是而不然”或“不是而然”可以使“侔”式推论成为错误;物“一周而一不周”和“一是而一非”可以使“譬”、“援”、“推”等推论成为错误;错误有“迁”“强”等种类。

  在墨家之后,荀况算得上是中国历史上谬误研究的又一个代表人物。他以正统思想为标准、主张合乎事类理法的正当辩论,反对种种谬误或诡辩的言辞辩说。荀况对谬误与诡辩的批判,涉及名、辞、说、辨等诸多推论形式,主张“正其名”、“当其辞”、“说”要“合于道”、“辩”要“尽故”,否则就必然产生谬误、变成诡辩。荀况的谬误研究最大特色是他的三惑说,即:一惑——“用名以乱名”(《荀子·正名》)(用一个概念把另一个概念弄混乱的谬误);二惑——“用实以乱名”(《荀子·正名》)(用个别事实来搞乱一般概念的谬误);三惑——“用名以乱实”(《荀子·正名》)(用概念来搞乱实际情况的谬误)。他不但不厌其烦地举了许多事例对“三惑说”进行了讨论,而且还进一步指出克服“三惑”的办法:克服“一惑”的办法是“验之所以为有名而观其孰行,则能禁之矣”(《荀子·正名》);克服“二惑”的办法是“验之所得以周异而对其孰调,则能禁之矣”(《荀子·正名》);克服“三惑”的办法是“验之名约,以其所受,悖其所辞,则能禁之矣”(《荀子·正名》)。当然,他的三惑说主要是针对名(概念)的,至于批判推理方面的谬误与诡辩,他认为与名的三惑说是相似的。《荀子·正名》的“邪说”即指“不正确的推理论证”,“僻言”就是“不正确的判断”。

  荀况之后,王充也发展了我国的谬误分析。王充在论证逻辑方面有独到的贡献,他主张感官外效和理智内诠并重,事实论证和推理论证兼用,如他在《对作篇》中就说:“论则考之以心,效之以事。浮虚之事,辄立证验。”基于这样的思想,他对谬误分析与研究并不仅仅限于逻辑的要求,很多时候则是考虑是否与事实、实际相符合。因此,他的谬误研究一方面较前人扩展了研究对象,另一方面,又使得他的谬误分析有时过于依赖事实的验证,而事实本身的认识也是有历史的局限性,这使得他的谬误分析并不都是正确的。王充曾在《佚文篇》说:“《论衡》篇以十数,亦一言也,曰:疾虚妄。”“疾虚妄”也就是批判谬误、诊治谬误的意思。可见,他自己认为他的《论衡》就是一本批判谬误的书。但就《论衡》实质内容来看,它只算得上以批判谬误(虚妄)为线索的一部哲学著作,而非谬误分析专著。尽管如此,王充在分析论证中的谬误问题方面是有突出贡献的。

  到了现在,对谬误研究有杰出贡献的人,可能就以黄展骥为杰出代表了。黄展骥20世纪60年代以来凡三十余年致力于谬误学的研究,在多个方面取得了开拓性的成果,形成别具一格的特色。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黄展骥的谬误分析几乎涉及一切文化范畴,涉及语言学、文字学、文学、艺术学、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哲学、逻辑学、文化学、教育学等学科领域,既有对学科知识或技术中谬误问题的分析,也有对现实世界的客观谬误问题的剖析,这使得他的谬误分析不仅站的角度新异,而且读来饶有风趣;使得他的谬误分析不仅能使读者接受到如何克服谬误之技术与方法,而且使读者深受文化的熏陶。(2)黄展骥对谬误研究的崭新角度。从不同的角度研究谬误,带来的结果是不尽相同的,站在不同的高度对谬误研究,其结果也不尽相同。这是人们常常的见解。黄展骥却不谈任何的角度,也不谈任何高度,以解脱于任何限度、限制去分析谬误,使他的谬误分析初读似模糊,深究却精致,这得益于他用通俗自然的语言灵巧演绎谬误分析,变深奥生硬的说教为精辟幽默的启迪。(3)黄展骥扩展了谬误研究范围。以他的谬误研究论文看来,黄展骥并不刻意把谬误设定某个或某些范围之内,不论知识、文化、技术中的,或是任何学科中的,更不论是现实生活中(社会的、经济的、文化的、政治的等)中的或是可能世界中的,只要有谬误存在的地方,他就加以分析与批驳。他这样做的一个目的,我设想,他是希望把谬误分析称之为“谬误学”的学者。据我所看到的文献,国外也还无人称谓“谬误分析”为“谬误学”。

  在中国文化史上,对谬误分析有一定见解的人也还有不少,例如,明朝冯梦龙所著《笑史》等书也有谬误分析的成分,只不过他并不是为了学术,而是为闲谈聊天提供材料,谈不上严肃的分析。

  近现代,西方逻辑传入我国之后,我国逻辑学者对西方学者的谬误分析引进介绍与发展创新也作了一些工作。就目前而言,我国对谬误研究有贡献的人还包括桂起权、武洪志、马永侠、张建军、吴俊明、林邦瑾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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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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