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中国儒教的展开

2017-09-30 16:46 来源:《宝鸡文理学院学报》 作者:张立文

  The Outspreading of Chinese Confucianism in the 20th Century

  内容提要:20世纪前50年,中国现代新儒教分别在新理学、新心学和儒佛会通三种形态中展开;1949年以后,港台新儒家兼融西方哲学,进一步发展完善了宋明新儒学的新心学,而大陆的新儒教在前25年一度毁灭之后,在后25年则呈现出多元化的研究格局。儒教要在现代社会焕发新的生命智慧,发挥精神家园的功能,就必须超越形而上学,把握时代精神,化解社会冲突,转换研究方法、思想框架、思维方式以及价值取向,在创新中实现转生。

  During the first half of the 20th century,the new Confucianism outspread in terms of new rationalism,new mentalism and the unity of Confucianism and Buddhism.Since 1949,new Confucianism has been merged with Western philosophy in Hong Kong and Macao,which has developed the new mentalism in Confucianism in Song and Ming Dynasties.On the Chinese Mainland,new Confucianism almost died out in the first 25 years,but in the second 25 years the research in new Confucianism has been characterized by pluralism.To regain life wisdom and to exert new spirit,Confucianism should transcend metaphysics;grasp the spirit of new age;dissolve social conflicts;transform ways of thinking and research,framework of thoughts and value orientations;and revive in innovation.

  关键词:中国儒教/传统/现代/创新/转生/Chinese Confucianism/traditions/modern time/innovation/revival

  人类已进入21世纪,按“知来者逆”的原理,回顾20世纪儒教的展开,对21世纪儒教的发展自然具有借鉴作用。20世纪中国儒教所碰到的传统与现代、古与今、中与西的冲突,在21世纪的前50年可能继续,仍是儒教所急待解决的问题。然而,要化解传统与现代、古与今、中与西的冲突,必须站在新时代、新原理、新思维的立场上,重新审视这些冲突,超越传统现代、古今、中西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

 

  一、儒教展开的三种形态

  世界的现代化是由西方起步的。人类社会从畜牧文化→农业文化→工业文化→信息文化的演变,蕴涵着器物的(包括科技的)、制度的、价值的、精神的转换。这个转换对东亚的一些国家来说是被动的、输入的,西方文明是伴随殖民化的武力侵略、杀戮民众、烧抢文物、掠夺资源、瓜分市场以及进行罪恶的毒品贸易等形式,传入东方(包括中国)的。

  从文化的视角来审视,中国文化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中国人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1](P207)的主张,尽管出于“制夷”的需要,但亦是对于西方工具理性强势的认同。冯桂芬、郑观应、马建忠等主张“采西学”,以改变中国弃人才、遗地利、隔君民、名不符实等传统文化在政治、经济、人才、管理等方面的反省和检讨。

  在强势西学的冲击下,中国传统儒学已无力抗衡。严复等认为,为了“疗贫扶弱”,“虽出于夷狄禽兽,犹将师之”,为什么?因为“神州之陆沈诚可哀,而四万万之沦胥甚可痛也”[2](P560)。不管是中是西,是新是故,只要能“疗贫”,都可以为师。在这种视野下,西学便可无视中学而涌进;在这种新语境下,儒教如何争生存,怎样辩护陈辞,便陷入了去中(儒教为主导)不能,欲西不达的困境,而取融澈中西之学,或取“全盘性反传统主义”的态度。这大体上是20世纪前50年儒教展开的状况。

  “五四”运动前,陈黻宸在欲融中西而未能融中西学术的困境中为儒教争生存空间,他在北京大学讲授诸子哲学和中国哲学史。诸子哲学,虽侧重老庄,但在其思想上仍以儒教为中国学术宗主。他认为“儒学者,乃哲学之极轨也”[3](P415),西方所谓哲学,实与中国道术相近,得道术之全者,就是儒学。这便在以中学(儒学)为本的基础上,涂点西学的颜色,换言之,陈氏借新学之名,行保儒学之实。他讲《中国哲学史》,从伏羲始,而未及周公。谢无量的《中国哲学史》虽突破了陈氏格局,从唐尧、虞舜讲到清,认为古代道术、儒学、佛学即哲学,并以儒教为中国哲学之“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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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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