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晋锡:现代生活中的焦虑症与还乡梦

2017-10-16 09:25 来源:《当代中国价值观研究》 作者:薛晋锡

  【摘要】 现代生存焦虑发端于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之间的“断裂性变迁”,其症候表现为:生存状态中意义的缺失、生活原则的碎片化与冲突化、心理体验中不安全感的弥漫;而现代职业生活中的信仰迷失与传媒娱乐主义的兴起更是存在着对精神文化进行整体解构的风险。现实生活中的个体时常怀着一种乡愁的冲动寻找精神的家园。精神生活中的还乡情结如果能够借助对过往生活的追忆在当下与未来之间展开双向批判,进而以超越性的意识为依据来对当下生存境遇进行批判性地改造,也许能为我们在现代生活中重塑存在的意义提供一种精神上的可能性。

  【关键词】 生存焦虑;信仰迷失;精神生活;还乡情结;存在的意义

  【作者简介】 薛晋锡,天津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

  【来源】《当代中国价值观研究》2017年第1期(总第7期)

  本文系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历史科学’视域下的国外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研究”(TJKS16-004Q)的阶段性成果。

 

  一、日常生活中的生存焦虑

  一般而言,焦虑是一种充满担忧的期待,它是当人们面对未来境况的不确定性时所产生的焦躁不安、抑郁怅惘等复杂感受交织之下的情绪体验。通常对于焦虑现象的认知局限在心理学或病理学的层面,而在现代社会中,焦虑往往会弥漫为一种具有相对普遍性的生存体验,它本身更是成为了现代性的严重后果之一。在此,我们尝试从对现代生活运行机制的说明出发,对焦虑现象展开社会哲学式的分析。

  按照安东尼·吉登斯的理解,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之间发生了“断裂性变迁”。因此,要说明现代生存焦虑的发生机制,就必须深入到社会生活模式变迁的维度中去,具体可以从生存状态、生活原则、心理体验三个角度来展开探讨:薛晋锡现代生活中的焦虑症与还乡梦当代中国价值观研究2017年第1期(总第7期)首先,从生存状态来分析,现代生活使时间和空间维度逐渐被分离和“虚化”,造成人们的生存意义无所附着。

  时间和空间不仅是人类自然生命得以展开的物理维度,而且关联着人们对于生存意义的发现和体会。在传统社会中,人们根据“二十四节气”的区分来安排生产,依据“物候现象”来预测自然气象的变迁,对于时间的区分总是参照特定的空间标记来实现,特定的时节往往与具体的社会事务安排相贯穿,传统时空观与人们对于生存意义的理解相互统一。

  这里最有说服力的例子之一,就是王阳明对关于乐律与气候的《律吕新书》所做的评论。中国传统文化以德性为本,仁德被视为人生意义的根基,礼乐修为既是德性的表现,又是培养仁德的路径;同时,德性本身所包甚广,它是道德修养、客观知识、人生境界的合体。古人以“管灰候气”的方法来判定节气变迁,以芦草薄膜之灰置于律管,若特定律管的管灰飞动则被认定为冬至时节已经来临。然而,在古人看来,经验知识的提高多半只是量的积累,客观知识的习得与运用本身就牵连着主体对于生存意义的理解。正如王阳明所言:“学者当务为急,算得此数熟亦恐未有用,必须心中先具礼、乐之本,方可。且如其书说多用管以候气,然冬至那一刻时,管灰之飞或有先后,须臾之间,焉知那管正值冬至之刻,须自心中先晓得冬至之刻始得,此便有不通处。学者须先从礼、乐本原上用功”邓艾民:《传习录注疏》,台湾:法严出版社,2000年,第84页。。由此可见,中国传统时空观与人们对于生存意义的理解、社会事务的安排相互统一。

  然而,随着机械钟表的发明及其在现代生活中的推广运用,“普遍、抽象、量化的时间形式支配了时间过程的定性组织形式”\[英\]吉登斯:《历史唯物主义的当代批判》,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第137页。,时间被抽象成了各种各样的时刻表。以此为基础,人们可以对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时间“分区”进行精确安排,进而出现了工作时间、休息时间、用餐时间等时间区域的严格分别,并且逐渐与表达生活意义的感性空间相脱离,这也就造成时间的“虚化”。与时间“虚化”相伴随的是空间的“虚化”,现代传媒技术可以帮助人们在实际“缺场”的情形下营造出某种虚构的“在场”效果,“虚化”空间同样褪去了人们的特定意义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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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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