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克迈斯特:布伦塔诺与价值观认知

2017-10-16 09:29 来源:《当代中国价值观研究》 作者:W.H.威尔克迈斯特

  【摘要】 布伦塔诺是一般价值理论的引领者。他从表象概念切入,区分三种意向性关系类别:表象自身,判断,感情—意动反应。在对后两种类别的分析中,布伦塔诺发现相似的二元性,借此他完成对价值观与认知的勾连。在随后的一般价值理论建构中,布伦塔诺既反对理性决定论,强调感觉经验在价值评价中的终极地位;又反对主观主义,认为我们有能力运用正当偏好决定这些不同好的序列等级。因此追求“最高实践好”是可能的。在实践领域,布伦塔诺拒斥“狂热主义者”,反对忽略现实条件,追求不可能的事物。然而,布伦塔诺伦理学的立场根本上是神学的,与其选择的经验性进路存在不可避免的张力。

  【关键词】 布伦塔诺;一般价值理论;表象;最高实践好;认知

  【作者/译者简介】 W.H.威尔克迈斯特/罗松涛朱一凡/译. WH威尔克迈斯特,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哲学系教授;罗松涛,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价值与文化研究中心副教授;朱一凡,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研究生

  【来源】《当代中国价值观研究》2017年第1期(总第7期)

 

  该文是W.H.威尔克迈斯特(W.H.Werkmeister)所著的《价值理论的历史谱系》(Historical Spectrum of Value Theories)一书的第2章(Nebraska: Johnsen Publishing Company,1970,pp2751)。

  尽管洛采已经预见到一种一般价值理论的可能性,并且一直因此备受赞誉,然而真正意义上发展出一种价值理论的却是弗朗兹·布伦塔诺(Franz Brentano),也正是他的学生们继续推进了这项事业。

  早在1866年的就职论文中,布伦塔诺就追随托马斯·阿奎那以及康德主张:我们称一些东西是好的,这是因为它值得拥有;而称一些东西为美则是因为其外表称心如意。虽然这两个陈述在语言表达上差异细微,但是两者在内涵上的差异却很关键;既然从未提出“我们如何知道什么值得拥有(what is desirable)”这个问题,情况就更是如此。布伦塔诺当时还没有跳脱哲学传统的束缚。但是,在随后的若干年中,他对价值观领域的认知问题日益感兴趣,他的观点也随之变化显著。

  在维也纳大学1875~76年冬季学期的讲座中,布伦塔诺首次概述了一种立场,并在1889年1月23日于维也纳法律协会发表的讲座中,更准确地阐述了这种立场,随后以《论伦理知识的起源》(Vom Ursprung sittlicher Erkenntnis)为题出版。奥斯卡·克劳斯(Oskar Kraus)评价这本薄册(仅40页)时讲道:“它已经对现代价值理论产生了最重大的影响。它代表了自古希腊时代以来在价值理论史上最重要的进步。”当它的英译本在1902年问世时,G·E摩尔(GEMoore)就说:“再怎么夸大这本著作的意义也不为过。”

  布伦塔诺持续主讲该主题的大学讲座直到其1894年退休,其间不断扩充他的论证,并准备出版一本书,这就是现在我们读到的在他死后以《伦理学的基础与结构》(Grundlegungund Aufbauder Ethik)(1952)为题出版的著作。虽然这个标题又一次看起来限制了对伦理学问题的讨论,但这本书本身却证明了布伦塔诺的用意要更广;布伦塔诺意在、实际上也发展出一种理论,它包含了我们所有的评价与偏好,其中既包含最高和最低(的评价与偏好),也包括道德与美学以及经济与政治(的评价与偏好)。我们这里应该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考虑他的理论;然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回到1874年布伦塔诺《经验立场的心理学》(Psychologie vom empirischen Standpunkt)一书。

  W.H.威尔克迈斯特

  布伦塔诺与价值观认知

  一

  布伦塔诺价值观诠释的关键在于作为“表象的”(presentational)经验观念。没有所听就没有听到;没有所信就没有信仰;没有所求就没有希求;没有所乐就没有欢乐,没有所争就没有争取。我们的每种经验都关涉被经验的对象。但问题的关键是,主客体的关系一直是意向性关系的一部分。主体“意向着”客体(Psychologie,I,pp12425)。被经验的对象可能是外部世界的一部分,或者是我们想象力的创造物。它可能是感觉印象的内容——比如,彩虹的颜色;或者可能是概念思维中抽象设想出的对象,比如人类的观念。然而不管它是什么,如果它确实被经验到,它就“表象”(present)给一个主体,并在“内感知”(inner perception/ innere Wahrnemung)中“被给予”。这种我们所谓的“表象经验”,是我们所有信念与知识的主要事实基础。它是理性推理以及所有评价的根基与保证。这是因为,表象经验在本质上作为表象的、因而“内在的”经验,是“自我证明的”。它是其所是。所看见的颜色就是这一特殊的颜色。所想象的对象除了这一对象外没有其他。所体会的感情就是当下此处的这一感情。

  然而,正如我们反思内在经验那样,我们必须区分被经验的对象与经验它的行为:这很重要(同上,pp17779)。比如,我们必须意识到,任何对事物、对一个外部世界的指涉,都假定了一个基于诸多直接被经验到的现象而做出的推论;而在任何特定情况下,该推论都可能会是错误的。它的对错与否取决于在我们表象经验自身的直接性中找到的信念担保。

  经验一直是一种单一的自我意识活动(同上,pp22832)。然而,我们的分析会揭明,在整个经验中可以辨别三种虽然相互关联但截然不同的意向性关系类别(《经验立场的心理学》II,Chapter 6)。第一种是在它们被给予的直接性中的“诸表象”(Vorstellungen)自身,其范围从感觉印象到抽象观念。第二种是我们的诸判断,如果说它们不涉及对表象对象自身的肯定或否定,至少是涉及到肯定或否定它们所具有的属性。第三种是我们对表象对象产生的感情(affective)和意志上的反应,我们被它们吸引或排斥——在表象经验中对直接“被给予的”诸对象进行即时反应,与只有在充分考虑涉及到一种目标选择并对实现这些目标所需手段进行选择的复杂现象之后才做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当我们比较这三种意向性关系类别时,我们会立刻发现第二种与第三种在一种非常重要的意义上类似。涉及到这两种关系类别的行为都是双向度的(twodimensional):一种是肯定与否定,另一种则是吸引与排斥。当表象对象简单地“被给予”时,是发现不了这种二元性。但在遇到经验性行为的二元本质之处,我们也发现主体对一个对象的反应不是正确的就是错误的,两者必择其一。布伦塔诺主张,这一事实就是价值理论的基础。

  让我们简要来考虑下这里涉及的认知判断情况。这个问题只有表象对象被概念化时才显现——比如,当我们使用概念来指示它们时。基于这种概念化的诸判断,不是必然的(apodictic),就是肯定的(assertoric)。如果它们是必然判断,可以区分两个种类。第一类是分析判断。它们表达(肯定或否定)所涉及术语含义的相互联系(即,相互包含与相互排斥)。如果它们正确表达了那种关系,它们就是真的,并且这种真实是确定无疑的,因而是普遍的真实。它们真实性的保证位于自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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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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