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展骥:保留“矛盾”,消解“悖论”

——评克里普克、伯奇的“解悖方案”

2017-10-19 16:37 来源:《晋阳学刊》 作者:黄展骥

  内容提要:“初始谎者”悖论早被中、印和希腊三个古国独立地消解了。他们发现“自涉”加“否定 ”产生矛盾。但是,他们并没有消灭(或压制)“仅是矛盾”,这是正确的。因为,矛盾存在 于语文里是正当的、合法的。赫拉克利特提出“亦此亦彼”悖论(矛盾可同世而立,矛盾句 被证明为真)否证不矛盾律。欧布里德提出“强化谎者”悖论,挑战不矛盾律,迄今无公认 的消解方案。整个20世纪是历史上“解悖”的第三次高潮,比前二次古希腊和中世纪的研究 深入得多,也广泛得多。有三个最著名的方案:塔斯基的“层级”方案;克里普克为了弥补 塔的缺失,提出“根基(非赋值)”方案;直至近20余年来,伯奇为了弥补克的缺失,提出“ 语境敏感”方案。这三大方案的共同“大缺失”是,以消灭(或压制)“仅是矛盾”来消解“ 矛盾被证”,均是削足适履的方案。而我们向来的方案就是,既保留“仅是矛盾”于语文里 ,又能指出“强化谎者”悖论犯“复合命题”谬误,“矛盾被证”不能成立。这样,2000多 年来的“强化谎者”悖论就被简易地消解了。

  关键词:压制“仅是矛盾”/消解“矛盾被证”/复合命题谬误

 

  西方学术史上,逻辑悖论研究发生了三次高潮。前两次分别出现在古希腊和中世纪,第三 次则由集合论悖论特别是罗素悖论的出现而引发,迄今已持续刚好一个世纪。在20世纪30年 代初,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和塔斯基形式语义真理论发表之后,逻辑悖论研究,从以集合论 悖论为主,逐渐过渡到以说谎者悖论(语义悖论)为主。张建军曾将这种变化概括为悖论研究 的“重心转移”。[1]

  荷兰学者维斯塞尔(A.Visser)于10余年前说:近年来,西方学界“关于悖论问题的文献众 多但散乱,重复而又缺乏关联”。[2]这种局面的形成,张建军曾作了一些说明:“一方面 这与当代西方哲学流派纷呈,各领风骚的大背景相关,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悖论问题多层面研 究价值的逐步显示,引起了愈来愈多不同领域学者的关注和探讨。”[3]他从这些“散乱” 和“缺乏关联”的文献中整理出悖论研究新发展的“大趋势”,写出《当代西方逻辑悖论研 究新进展评析》这篇有代表性的鸿文。据我所知,此文是国内最早和迄今最具权威的有关报 导和评析。它说:“所谓‘革命性方向’上的进展,即指一系列‘语境敏感’方案的提出, 但笔者认为,这是目前西方逻辑悖论研究中最具活力和生机的方向。这个方向上的真正开山 之作,当推美国知名哲学家伯奇于1979年发表的《论语义悖论》一文。”[4]首倡情景语义 学的美国逻辑学家巴威斯(J.Barwise)说:“一种悖论的适当分析,必须找出由悖论所暴露 的问题的根源,从而能使我们通过改进其所涉及的那些概念,使之归于融贯。但这样做必须 使得在正常情况下事情仍能照常进行,这正是在集合论中发生的事情,……然而就语义悖论 而言,这样的局面迄今尚未形成。”[5]巴威斯认为,克里普克给出的一个形式理论是能够 经得起严格的技术推敲的,完全可以和塔斯基经典理论的严格性相媲美。这是由于克里普克 的这项工作揭示了描述一种成功的含有自然语义学的语言的可能性,“使人们认识到日常语 言中的说谎者并不是根本不可驯服的,由此又激起了人们对这个老问题的浓厚兴趣。” [5]这样悖论研究的“重心转移”就是自然而然的。可以说,几乎所有当代逻辑哲学和语言 哲学学者,都曾认真探讨过语义悖论问题。

  克里普克1975年发表的《真理论论纲》激发了西方有关研究的第二次“高潮中的高潮”(前 一次在30年代以前)。克文令人信服地论证了塔斯基型“经典方案”不可能解决自然语言中 的语义悖论,这促成了有关研究“向自然语言的回归”。克里普克指出,把塔斯基型语言分 层理论运用于自然语言不只是违反直觉,而且在很多情况下,自然语言中的真值谓词根本无 法被指派到确定的层面。例如(我们把它简化),P:Q真(P说Q是真的);

  Q:P假;

  R:P、Q皆真。

  我们通常没法确定P、Q、R三者的层面。有时又可造成它们之间层面的相互“高于”,而且 又可构成强化谎者悖论。

  我们肯定克对塔的不少批判。但我们也有许多对塔的另一些批判,此不赘述,而只指出, 塔的一大缺失就是,以消灭(或压制)“仅是矛盾”来消解“矛盾被证”;而克却用另一种方 式,但同样是以消灭“仅是矛盾”来消解“矛盾被证”,重蹈复辙。以下,我们对克再做一 些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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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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