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凤玉:敦煌典籍中的庶民家教

2017-10-22 21:2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朱凤玉

  从广义上讲,教育贯穿人的一生。如果根据接受教育的内容和环境来划分,我们一生的教育可分为三阶段:孩提时代的家庭教育、青少年期的学校教育、成人阶段的社会教育。“家教”是人一生中最早、最直接也最亲切的教导,大抵以基本的伦理道德和举止礼节为主要内容。

  父母是子女“家教”的第一责任人,正如童蒙读物《三字经》所言:“养不教,父之过。”中国自古重视子女的家庭教育,诸如“孟母三迁”之类的典故不胜枚举。实际上,中国古代士族子弟读书,意在科举取功名。庶民百姓除农作必需的知识、技能外,所需的书本知识有限。佛教在东传过程中,为了便于民众接受,往往采用通俗平实的语言叙述教义和道理,将艰涩玄远的佛教义理与浅近日常的生活道理结合起来。如敦煌变文《父母恩重经讲经文》言“男女渐长成人子,一一父娘亲训示”,“自小阿娘抬举,长成严父教招”。从敦煌藏经洞的发现来看,与大量佛经一起面世的还有《太公家教》《新集严父教》《崔氏夫人训女文》等训蒙通俗教材。这些文献成为我们了解当时普通大众如何教育子女的重要途径。

  在中国古代,性别差异带来的男女社会、家庭角色及道德要求泾渭分明。因此,家庭教育的内容亦体现性别差异。家庭教育的一大特色是“言传身教”,即知识、经验、道理的传授者为履践者本人,即“父教子,母教女”。如敦煌写本中既有以母亲口吻编撰的《崔氏夫人训女文》,也有以严父口吻编成的《新集严父教》。

  敦煌写本《新集严父教》,现存计有英藏S.3904、S.4307、S.4901V、S.10291及法藏P.3797五件。采用五言韵文,凡九章,每章六句,计270字。第一章以“家中所生男,常依严父教”,开宗明义地训诫男子应以“严父教”作为日常行止的依循;强调家中有子除了抚养之外,还得教育,这样才是有教养。之后每章首句均先列举一桩日常生活的事例或场面,如“遇醉客”、“逢斗打”、“争人我”等,而后叙述应对原则和方法,最后以“寻思也大好”结尾。总体来看,“严父教”训诫男子要以谦让恭顺、正直守礼为处事和修养原则。如“路上逢醉人”,需要“抽身以下道”,即尽量避让;“忽逢斗打处”,要做到“叉手却陪笑”;“学经纪”需做到“斗秤莫崎岖”;虽出身贫寒,但“宁乞勿盗”(“三乞胜一偷”)。此外,该文还教育男子勿“酗酒忤人”、尽量避免“夜行”而遭非议等。由此可见,“严父教”的指向性非常明显,所列举的事例大多属于社交性场合,这与“男主外”的传统伦理完全契合。

  在传统社会,女子的一生大致分为“为女”与“为妇(母)”两个阶段。就时间与责任而言,女子为妇为母的生涯更加长远而重要。因为从待字闺中到嫁为人妇,不仅是身份与生活环境的转变,也意味着承担相夫教子、恪守妇道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女子不仅要时刻接受姑嫜的挑剔与监督,夫家对其表现的评判直接关系到女方家庭的声誉。因此,针对女子的家庭教育,重点往往集中在教导女儿如何做好媳妇的“本分”。敦煌写本存有S.4129、S.5643及P.2633三件《崔氏夫人训女文》,以母亲告诫训示待嫁女儿的形式,阐述如何成为称职媳妇的“锦囊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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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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