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源:思想批判与建构的具体语境

——马克思与黑格尔的思想关系再考察

2017-10-31 11:02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杨洪源

  摘  要:从“博士论文”和“柏林笔记”直到“人类学笔记”和“历史学笔记”,马克思与黑格尔之间直接或间接的思想关系,历经精神哲学批判与“重写”哲学史、揭示“思辨结构的秘密”、对逻辑学和辩证法的部分肯定与借鉴、同黑格尔辩证法的严格划界、“巨大的历史感”的不同表达等阶段。马克思所作的上述思想批判和建构是有具体语境的,他不是全部批判黑格尔哲学,而是根据研究内容的变化对它进行借鉴、运用、改造和区分。特别是面对“黑格尔式诡辩”这种无端指责和一些善意的“误读”时,马克思再次强调其辩证法的“新唯物主义”基础和性质,即超越唯物主义与唯灵主义的对立、费尔巴哈式旧唯物主义与黑格尔式唯心主义的对立,并以此来把握资产阶级社会的运行机制和发展趋势,找到社会变革及通往“共产主义”的道路,实现解释现实世界和改变现实世界的统一。

  【作  者】杨洪源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

  【期  刊】《哲学研究》 2017年第7期

  【关 键 词】马克思 黑格尔 思想关系 文本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哲学思想研究”(编号16CZX004)的阶段性成果.

 

  综观马克思一生的思想进程,与黑格尔的关系几乎囊括了后者的哲学体系的主要内容。早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出版后不久,德国思想界就有过关于马克思的研究方法同黑格尔辩证法之间关系的诸多争论。自20世纪70年代起,马克思与黑格尔的思想关系始终是国内外马克思哲学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然而,在目前已有的诸多研究及其成果中,存在着不准确定位马克思思想进程中的“黑格尔因素”及其作用的现象,或是贬得太低,或是拔得过高,甚至不乏将黑格尔《逻辑学》中从“生命”直到“因果性” 的全部概念,同马克思相关著作的内容一一对应起来的“极端”做法。上述状况的产生,与缺乏对马克思与黑格尔之间复杂思想关系的完整梳理直接相关。一些研究者往往只从马克思的某个文本或一些经典语句出发,就直接分析与评判他同黑格尔的思想关系。有鉴于此,本文以马克思思想起源时期到晚年时期的主要文本为依据,详尽地梳理他根据研究内容的变化,有意识地对黑格尔哲学进行批判、改造、借鉴、运用和区分的过程,力求对“黑格尔因素”之于马克思思想建构的作用作一个较为清晰和准确的呈现。

  表面看来,马克思在其思想建构过程中似乎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黑格尔的“幽灵”。每当他需要阐释新理论或发表新观点时,黑格尔哲学便“适时”地出现在他的著作中,仿佛成为了马克思重要的思想“宝库”。这种表象的产生既与黑格尔哲学思想的时间在前性有关,我们在讨论时间靠前的思想家与靠后的思想家的关系时,往往是从考察前者的思想结构开始的;又与黑格尔哲学的思想史地位有关,特别是它作为解释现实世界之工具的合理性和其中包含的“巨大的历史感”。然而,表象终究不能取代本质。与黑格尔之间存在思想关系,决不意味着马克思完全受其影响而没有任何的理论超越性,也决不意味着要对马克思哲学作黑格尔式或近黑格尔式的阐释。事实上,马克思在与黑格尔的思想“交集” 中,始终是处于主导地位的。不论是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和改造,还是对它的借鉴、运用和区分,始终受马克思研究内容变化的影响而“被动”地“服务” 于他的思想建构和阐发,而不是“主动”地或“先在”地融人其中。在“引入”黑格尔哲学的不同时期,马克思都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对它的实质性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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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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