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川:思想家的前沿对话

2017-10-31 15:09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王岳川

  荷尔德林说过:“如果你没钱买一盏灯和灯油,如果你除了午夜到鸡鸣这段时间,再没有别的时间可供支配,那么,你就必须学习哲学”。哲学的精髓在于面对个体和时代 问题而产生超越性思想,而不是在消费时代中进入思想的废墟。当人们走进无边的资料 文献中而忘掉真实问题时,当在背对时代问题而相信技术新神话时,思想就成为了一个伟大的“余响”。

  如何使哲学成为当代问题的追问,使人对自我和世界的沉思成为可能。同时,使真正 的哲学家能够在大众传媒这个中性平台上运行具有倾向性的思想,使得电视对话成为今 日哲学的新形式,进而恢复了“作为生活艺术的哲学”。这样,在当代人的生活中,哲 学平和素朴起来,抛弃了对世界包罗万象的解释,学会了对当代问题的自我理解和倾听 发言,并鼓励人们参与到实践的具体问题阐释中。

  大众传媒时代的合法性是可以质疑的,但人类文明确乎是从手写文明、印刷文明到电 子传媒文明的不断发展的,在文本创造和阐释中延伸着人的精神和文化意义。手写文明 具有贵族性和垄断性特征,它因为物质载体的匮乏而不可能普及。印刷时代主要表现为 文化世俗化,打破了“经典”垄断文化的权力独断性。知识分子成为阐释经典、阐释历 史文本的新精英集团,并在进行文化启蒙的过程中推动印刷文明的发展。电子传播文明 通过网络电视平台,将知识和价值判断重新推到每一个人面前,每一个人都通过阅读电 子文本和倾听名家对话而产生思想的愉悦,传播和收藏形成生命中的记忆,尽管其负面 效应每每为人所诟病。

  在全球化电视网络传媒时代,学术前沿对话在西方主流媒体上多了起来。如何在学术 对话中既能保持住学术含金量,又能够于绵邈的论述中见到精微的洞见,实在是对论者 学术思想水平的一个考验。而电视对话访谈的方式则既可展示今日学术界前沿思想家的 风采,又可使人通过文、史、哲、宗教、生态学学者相当精彩的对话,发现当代前沿知 识话语踪迹。

  思想应该是清晰地传达出来给人听的,需要智慧闪光、高度凝炼和具有人格魅力。正 是这样,科隆西德意志广播电视台长期播出的“今日哲学”节目,浓缩了当今世界著名 思想家伽达默尔、哈贝马斯、罗蒂等的学术对话。电视的直接性使哲学家在镜头前使用 了一种不同于书面语的口语,充满着智者的机智和敏锐,在大众能够生动理解的前提下 提升了大众的趣味和精神。那种认为在电视里露面的哲学家是世俗化倾向的看法,在著 名哲学家贴近生活的电视学术对话中失去了合法性和客观性。因为,如果真正的思想不 在电视里出现,不成为当代人的思想的触动点,就是对大众媚俗文化让位式逃避。反过 来,则有可能恢复古希腊公众场合谈论哲学的时代精神——生命对话的智慧之学。

  这部对话录分为五部分,分别解析当代的哲学、认识、道德、政治、生活问题。其中 思想的火花屡屡闪出耀眼的光彩。

  在“哲学”篇中,提出哲学有什么用的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在科技日益发达中已 然成为一个哲学生死攸关的问题。哲人们认为:人们生活在一个以加速度向前而越来越 失去方向的世界中。对速度中心主义和消费中心主义的怂恿,使人们只要生命形式、不 要意义内容,只要速度不要积淀,只要麻木不要心境,只要功利目标不要过程意义。这 些问题,不仅仅是现代性问题,而且是人生的意义、价值、幸福如何可能的问题。哲人 的回答是:哲学的任务就是对世界指明基本方向。科学越发达越精细化,现代世界越现 代,哲学就越重要。在哲学成为社会“多余”的时代困境中,哲学通过参与生活意义的 重塑而发现了新的重要领地,使自己也得到了精神重塑。哲学从“万有之学”而经历分 裂之苦,在重新“设限”中进入到新的层面——在跨学科中多领域学者共同诘问幻想, 揭露乌托邦,并整体性设想的人类精神生态失衡的修复。这意味着:首先,意义问题仍 然是哲学关注的重点,艺术生活化地思考哲学问题是对抗凡俗生活的颓靡的一种方式。 其次,在全球化世界范围内的一致性中,解答如何使差异性文化理解成为可能?是否存 在普遍有效的准则?文化差异对世界的作用是什么等问题。再次,面对信息时代的后现 代主义冷漠的多元化与个人主义问题,关注第三世界国家在全球化中的一体性危机。“ 对许多第三世界国家来讲,危险当然是在他们听任欧洲文化的摆布,以使认识理性的同 时,他们却排挤掉他们自己的历史。一定要防止出现这种情况。这些人必须站在他们的 文化一方。”(30页)这种忠告,值得听取。第四,关注人类未来和地球的未来,对整个 世界生态环境状况和悲观主义加以清理,分析对“理性的绝对化”和“罢免理性”的二 元对立,坚信:“虽然我们在废除思想的道路上已经取得了伟大的‘进步’,但哲学的 根本任务仍然是阻止这些‘进步’”(40页)。触及这些问题的深层已然说明,前沿学者 对当代问题思考的新的深度。

  在“认识”篇中,从精神与自然的关系入手,对自然科学的突飞猛进和人文精神科学 的撕裂表示担忧,进而进入时间本体论探讨。罗蒂认为“人一只脚站在时间里,一只脚 站在永恒当中……哲学家使用他们的时间理论,以使我们获得一种关于我们自己的超时 间的概念。人们可以通过绝对知识逃离时间,一旦这一想像失效,时间的意义就会减小 ”(68页)于是,当代人的时间关于生死观问题,时间观与幸福观——幸福生活的可能性 问题,困扰着当代思想家,使其在崇尚速度的时代,坚持保存文化历史意义的文化缓慢 性。因为,毕竟有可能存在着一种我们能去认识的有效真理,和存在着我们能够使其具 有普遍性的事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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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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