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转化与认同——我者与他者关系的三个层次

2017-11-13 14:47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郭丹彤

  所谓我者是指有共同文化认同的群体,反之即为他者。对于古代埃及人来说,我者是指居住在古埃及疆域内有着相同的价值观念、语言文化、生活习俗和宗教信仰的群体,亦即埃及人。古代埃及的疆域,尽管不同时期有所不同,但是其基本地域范围却是相对固定的,即北临地中海、南到尼罗河第一瀑布、东北通过西奈半岛与亚洲隔开。由此,居住于这个地域范围之外与古埃及人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念、语言文化、生活习俗和宗教信仰的群体就是他者,即非埃及人。

  关于古代埃及文明中我者与他者的关系,有三个递进的层次:首先,二者是相互对立的,它们在内涵上非此即彼,从而凸显出二者的不同;其次,二者又不仅仅是单纯的对立与排斥,我者的构建以承认他者的存在为前提,没有他者,就没有我者;最后,二者非此即彼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文明的演进发生转化,并最终走向认同。

  古代埃及人对自我概念的构建是通过对他者的比较来完成的。在古埃及人心目中,亚洲等他者的地理环境和居民不仅不同于埃及和埃及人,而且比埃及的地理环境恶劣得多。与此同时,古埃及人用单词“芮迈特”(rmt)特指埃及人,而将其他非埃及人称为“哈苏提乌”(hasutiu),即“外国人”。如此,古埃及人将自我在地理环境和族群上从他者中区分出来,进而构建起了我者和他者的概念。

  在对我者和他者概念的界定中古埃及人表现出了强烈的民族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则根植于古埃及人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观。在古埃及人心目中,埃及是世界的中心,其他国家或地区则处于世界的边缘。在地理环境上,边缘地区的高地丘陵和荒漠与世界中心埃及的尼罗河冲击平原相对立,所以边缘地区无疑是混乱的象征,只有中心国家才是秩序的社会。不仅如此,对于古埃及这个世界中心来说,边缘地区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满足中心国家的经济、政治以及文化上的一切需求。边缘地区通过向中心国家提供物质财富而获得其存在的价值,而他们自身在“文化上低劣,不知道建城造房,不认识谷物,不知道夏种冬收,因此,只有在被中心国家所关注的时候才可以进入神祇创造的世界”。事实上,古埃及人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观来源于其相对封闭的自然环境以及古埃及人对自然现象的认知,即古埃及人从太阳每天的升起与尼罗河每年的定期泛滥中得出了古埃及是世界中心的结论。如此,古埃及人便以埃及的事物为标准来判断其他国家的一切事物。由于尼罗河从南向北流入地中海,因此当古埃及人看到由北向南流入波斯湾的幼发拉底河时,便想当然地认为它是一条倒流的河。

  古埃及人关于我者与他者的概念,特别是我者与他者的对立与排斥,建立在中心与边缘对立的这一埃及中心论的基础之上,并以在古埃及边境构筑军事防御工事为其具体表达。第12王朝(公元前1985—前1773年)统治时期,埃及在三角洲东部地区修建了一系列带有众多瞭望塔的军事防御工事—“统治者之墙”,其目的是为了防御从西奈半岛涌入埃及的亚洲人。而早在第十王朝统治时期,埃及就已经在三角洲东部修筑了诸如堡垒、屏障、壕沟等防御工事,这些防御工事应该就是第12王朝的“统治者之墙”的先导。也正因为这些军事防御工事的存在,埃及才成功地阻止了亚洲人对埃及的渗透。而在古埃及的南部边境,第12王朝同样也构筑了塞姆纳、乌如纳提、米尔格萨和阿斯库特等四座军事防御工事。根据塞姆纳石碑记载,埃及禁止努比亚人越过这些防御工事进入埃及境内放牧或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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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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