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立涛:道治与礼治之间

——《礼记·礼运》篇大同小康关系新论

2017-11-15 11:32 来源:《哲学动态》 作者:盖立涛

  摘  要:在《礼记·礼运》篇中,大同与小康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政教秩序和政教典范。而从宋代开始,人们开始意识到两种不同典范之间的矛盾,并怀疑《礼运》篇的真实性,在此过程中,对《礼运》篇的解释也越来越深入。但当我们用小康视角来审视大同,用大同视角来审视小康,会发现恰恰是《礼运》篇中的这种矛盾性,突出了政治的复杂性和儒家思想的丰富性。

  【作  者】盖立涛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期  刊】《哲学动态》 2017年第5期

  【关 键 词】大同 小康 道治 礼治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西部项目“先秦儒家政治哲学研究”(15XZX006)的阶段性成果.

  《礼运》篇在中国思想史上有重要地位,也受到历代思想家的重视。从宋代开始,理学家们发现大同与小康之间有矛盾、《礼运》篇与孔子思想有矛盾,因此怀疑《礼运》篇的真实性。吕祖谦认为《礼运》篇非孔子语,而是老聃、墨氏之论。_1 朱子认为《礼运》篇把二帝三王分为两道,“此则有病”。_2]清代黄式i认为大同小康之论,是汉儒据列子、庄子之意,颠倒了孔子之言。l3 可以看到,由于《礼运》篇与道家思想、墨家思想有相似之处,所以从宋代以降,人们就开始怀疑《礼运》篇儒家归属的真实性。

  笔者不认同把《礼运》篇看作道家思想或墨家思想的作品,而认为《礼运》篇的思想来源于孔子的思想。因为孔子既重视五帝之时的天下为公,又重视夏商周三代的礼乐制度。所以,通过对《论语》相关篇章的解释,可以发现,《礼运》篇虽然是后儒所作,但其表达的思想可以在孔子的思想中找到根据。而《礼运》篇中思想的矛盾性,也体现了孔子思想的层次性和丰富性。

  《礼运》篇开篇日:“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日: ‘君子何叹?’孔子日: ‘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郑玄谓:“大道,谓五帝时也。英,俊选之尤者”(《礼记正义·礼运》)。孔颖达谓:“今此经云‘大道之行也’,谓广大道德之行,五帝时也。‘与三代之英’者。‘英’谓英异,并与夏殷周三代英异之主,若禹汤文武等”(《礼记正义·礼运》)。在郑玄和孔颖达看来,“大道之行”是大同,对应着五帝之时;“三代之英”是小康,对应着三王之时。这一说法来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帝王史观的历史叙事。在帝王史观的谱系中,帝与王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治道模式,五帝之时无为而治,而三王之时实行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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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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