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逻辑学研究的新走向

2017-11-23 15:31 来源:《信阳师范学院学报》 作者:张斌峰 曾昭式

The pluralistic trend of the research on logic in the 21th century

Dept.o f Philosophy,Nankai University,Tianjin 300071,China Dept.of Chinese Language an d Literature,Xinyang Teachers College,Xinyang 464000,China

 

  内容提要:在西方文化背景下,产生了逻辑,之后导致西方逻辑工具化、科学化和客观化的危机。在 中国,演绎中心主义的逻辑观的形成,至少开始于本世纪初期,这种逻辑观影响我们的教育 观、知识观、理性观、智力观和能力观。在演绎中心主义的逻辑观下,归纳逻辑自然也不是 逻辑。我们主张应该形成一种广义的、包容的,有助于中国逻辑学朝着多元格局的发展,能 够为中国的自然科学、思维科学,尤其是当代人文社会科学的发展提供有力的、合理性和合 法性的辩护的大逻辑观。

  Logic came into being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western culture,later,came the c risis that western logic became excessively instrumental,scientific and objectiv e.The formation of logic opinion of deductive centralism in China at least began early this century.This kind of logic opinion produced an effect on the point o f view on education,knowledge,reason,intelligence and capabilities.Under the opin ion of deductive centralism,inductive logic wasn’tlogic.We should advocate a gr and logic view that could encourage Chinese logic to develop toward the pluralis tic framework and could supply a powerful,reasonable and legal support for the d evelopment of China’s natural science,ideological science,especially the contem porary human studies.

  关键词:逻辑/逻辑的本质/逻辑的类型/logic/the nature of logic/the classification of log ic

 

  一、西方逻辑工具化的危机

  在西方的文化传统里,理智是理性的工具,理性的主要工具就是形式逻辑。正如唐力权先 生所说,形式逻辑就是西方理性所运用的工具——具体化了的理智工具。在亚里士多德时代 ,形式逻辑就是赋予事物以形式的工具。而在人类社会发展的混沌之初,理性的理智工具是 语言,语言是理性的原始工具,它是克服混沌自然以使意义化、文明化的工具。形式逻辑乃 是从语言中蜕变出来的理智的工具。然而语言所开显的世界只是一个意义的世界,而不一定 是一个服从逻辑秩序的世界。但希腊人对逻辑秩序的注重与向往乃是古希腊文化心态的主要 部分,而决定古希腊文化心态的固然有语言的因素,但也有地理环境、经济组织、社会结构 、政治组织、生活习惯、历史背景等非语言因素。总之,希腊人对逻辑秩序的倾向,应当说 是来自历史文化的特有“场性”,乃是由希腊人历史文化里的“材实架构”所决定的。形式 逻辑乃是此“材实架构”里所生的产物。通过逻辑秩序来置个体性于虚无之上。由于希腊人 主要是通过工艺创制的思想模式来看宇宙人生,因此希腊文化就无可避免地注重个体性和逻 辑秩序。个体性乃是理性生命的目的,逻辑秩序乃是理性生命得以成就个体性的基本条件。 希腊人所向往的正是在逻辑理性的基础上,建立个体性文明。因为在希腊人那里,逻辑的秩 序正是依个体的个体性而有的,正是个体的个体性的秩序。也就是说,在他们那里,逻辑的 意义正是建立在事物的独立可分的基础上,也由此它所关注的是事物的外在的关联性,而不 是事物的内在的关联性,他们的逻辑一直受到希腊文法主词观念的暗示所生的实体思想的支 配;文法上的主词与谓词的划分转变为实体与属性的划分,和知识论里的主体与客体的对立 ,而最终使自己成为脱离依场而有的实体形而上学。所以说,西方的形式逻辑完全忽视了事 物的场有本质的内在“场性”。在这样的思想模式里,人与物之间的关系仍然是一种分隔疏 离的状态,他们的意识之心的基本作用就是对个体性差异的感知。总之,西方的逻辑与数学 是控制性的智慧产物,并且西方的个体权利的概念,也都是与它的这种控制性的、异隔的思 维方式同出一辙[1](P99-101)。西方逻辑的这种思想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时代,他们认为 逻辑包括了一切,任何领域都不会拒斥逻辑,凡是能够理解的东西皆可以用逻辑关系表达出 来。

  受这种认知方法论的驱使,现代中国的逻辑学也以是否使用构建形式系统演绎方法为科学 的标准,盲目使用枯燥的概念并沉迷于纯粹的推演技能,其本质是一种广义的逻辑运算和机 械主义的科学观。现代中国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的这种自近代以来的这种唯逻辑主义取向, 导致了对人类文化信息之片面逻辑化的单向度理解。在中国,演绎中心主义的逻辑观的形成 ,开始于本世纪初期。那时,西学滚滚而来,人们以为逻辑乃是科学方法。于是,在大力提 倡科学方法的年代里,人们视逻辑和逻辑方法是一把钥匙,有了这把钥匙,任何问题都可迎 刃而解了。例如科学与玄学之争中,科学派把科学的万能归结于逻辑学的万能。在中国现代 哲学形而上学的建构中,新儒家代表冯友兰也是崇尚西方逻辑分析方法(尤其是就形而上学 的重建来说),简直就如点石成金的“金手指”。实际上,林毓生先生就明确指出,中国现 代知识分子对西方逻辑和科学方法的膜拜,源渊于中国传统文化架构崩溃以后,在茫然不知 所措时产生的。由于我们自己缺乏一套西方人所拥有的那样一种系统的演绎逻辑,所以当我 们一旦与西方逻辑和逻辑实证论一接触,就很容易被他们的那一套精致的系统所震慑,于是 就将它们奉为至上的法宝。西方逻辑和逻辑实证论认为,一切命题都必须根据事实或只能根 据证明,或者说根据客观事实,再经过严格的逻辑证明才是合乎理性的真理。于是乎,我们 不管研究什么对象都不加反思地运用这种方法。其结果,它就会通过抽象的形式化将人的意 义“物化”,将人的存在工具化。

  在西方文化背景下,西方逻辑生成和发展于它对对象化理性的诉求。在对象化的意识活动 中,人的意识活动是指向对象的,它的意识活动的目的是认识对象是什么。弄清楚对象间存 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人类如何才能控制对象。于是,人类才用语词指称对象;再用语词间的 关系来描述对象间的关系或对象的属性。进而确立从具体到最抽象的一系列概念,我们确立 了逻辑推理和数学演算,我们依赖于它,来将世界对象化,也就是对世界进行逻辑的构 造,力求通过对象化理性来对认识世界这一对象加以把握,以使人类能够改造它,利用它。 因 此逻辑所代表的对象化的理性也就是工具理性。随着近代化或现代化进程的日新月异,对象 化理性的快速发展,发展了形式逻辑;建立了精确的人工语言,并使日常语言的句法更加明 确。对象化理性强调可被大家共同观察的经验事实是科学理论的基础,以主体之间的可观察 性、可操作性为依据来定义概念,这使科学理论中的概念得到了清楚明确的确立。的确,对 象化理性的发展在现代性进程中,促进了主体间的交流理性的发展,使主体之间的交流更加 容易。但是,随着对象化的思维方式在自然科学和技术进步中的成功,而渐渐使它成为占居 我们这个时代的主导地位的惟一的理性了。这样,这个世界被彻底对象化了和工具化(或技 术化)了。于是人们也同样把它作为研究人文与社会科学的普遍范式,把人当作自然对象一 样的对象去研究,不去考虑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的问题,而考虑如何总结一些规律。因此理性 走向 “异化”,也就是“对象化”,整个世界除了经验的真理和逻辑的真理之外,不再承认还有 什么其他的什么真理了,人们都不再关心什么是历史的目的,什么是主体间的共存的统一性 和人的存在的终极关怀了。可以说,面对如此狭窄而由单向度的理性(仅仅限于工具理性或 技术理性)的形式逻辑,在相当意义上讲,它乃是实证主义之还原主义和客观主义的产物, 主张这样的逻辑家们,往往将自己的逻辑标榜为精密科学的万能逻辑,它有着控制一切知识 或科学和学科的能力与野心;如此的“逻辑”被变成为一种与人无关的神话,尤其是以演绎 逻辑中心主义为代表的纯粹形式主义、科学主义——即以科学的最高代表——以数学公理化 为治逻辑的惟一方法和出发点的逻辑。

  如前所述,正是受这样一种逻辑方法论的驱使,以使用形式系统演绎方法为是否是逻辑的 标准,其本质是机械主义的科学观,它超不出“客观逻辑”的范畴。现代中国逻辑学研究中 的这种逻辑理性就正是这样的一种唯科学主义和逻辑万能主义之取向,并由此而进一步导致 了对人类文化信息之片面逻辑化的单向度建构;并且他们以为这样的“万能逻辑”可以作为 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普遍范式,使中国现代人文与社会科学从形式主义和逻辑完满性 的角度对人文和生活世界加以界定和说明,它对应于西方主客二分的认识论传统。所谓主客 二分就是以实然的理性态度去固定认识对象,寻找客体世界并执着认识世界。所以,西方逻 辑把我们引入一个客观的事实世界,力求必然地考察对象,它使我们的观念处于一种纯粹客 观性的联系之中,由此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客观”的世界,它超不出事实的领域。这就忽视 了科学背后的价值和意义,价值和意义本质上是主体范畴,它们不可形式化的、不可做机械 形式化推理的,而是心灵的一种体验过程,一种创造性的想象过程。为此我们必须考察逻辑 学如何面向人文的世界?我们不能否认古代中国人是有逻辑思维的,并且它恰恰就是人文性 的逻 辑。赵汀阳先生认为:“中国传统哲学缺乏技术性讨论,这一点往往被认为是因为中国思想 不 讲逻辑,对此我们很怀疑。没有人在思想时能够不讲逻辑,除非是在胡说或者头脑太混乱 。事实上中国古代哲学家们精明得很,他们的思想很有逻辑,只是讨论太过于简略。那么, 为什么中国思想家们两千年来好像很缺乏进取心,不去深入地讨论问题呢?我相信一个主要 的原因是没有遇到更进一步的或者真正困难的问题。取得统治地位的儒家思想成功地化为了 生活本身,按照我前面讨论到的一个道理,既然儒家思想曾经把生活塑造成了与之一致的存 在,因此在那个漫长的时间里儒家思想事实上就变成真理和价值(尽管现在已经不是了)。既 然当时的生活与思想是一致的,思想就不会遇到挑战。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儒家思想在驳斥 其他思想时只要指出其他思想不合‘天经地义’就够了,而不需要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论证— —这决不是中国思想家不会论证,也不是中国思想家的思维过于草率,而是因为儒家思想当 时就是事实上的真理和价值,只要与之不合,就算是错误的了,所以只需要简单判断就够了 。”[2](P47-48)中国古代的“逻辑”常常以独立的形态出现,例如儒家的“正名”理论就 是如此,儒家的“概念论”确实存在于它的伦理制度和道德的世界中,并且它也并没有像西 方那样充分的以独立的理论形式来展开。这也就是中国古代“逻辑”的根本特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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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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