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现象学:对马里翁沉思的解读与反思

2017-11-28 11:12 来源:《世界哲学》 作者:仲霞

  摘  要:爱成就了哲学的起源,却又在西方哲学史中被逐渐遗忘,马里翁意欲重构爱的现象学。爱具有优先性地位,它先于思与存在,是更伟大的理性。爱不能被对象化,给予性是研究爱的可行性道路,爱成为自由被给予的礼物,喜欢去爱的决定将自我标志为爱洛斯者。爱赋予他者以优先性,他者的凝视对其自身不可见,它呼唤我的凝视,在相互凝视的平衡中勾勒出爱的定义,爱成为不可见凝视的交错。最终爱是肉的相遇。我从他者那里接受我的肉,这是自身给予性的彻底化。我现象化他者的肉,使他者作为面容成为可见,这是他者之肉的现象化。爱甚至无需自我而自动开启爱洛斯化进程,这是对形而上学自我概念的修正。不过马里翁的爱的现象学在开拓之余,也面临无法解决的困境,需要对其加以分析批判。

  【作  者】仲霞

  【作者单位】厦门大学人文学院

  【期  刊】《世界哲学》 2017年第3期13-19,共7页

  【关 键 词】爱 现象学 给予性 他者

 

  爱是真实的情感与永恒的话题。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将哲学视为“爱智慧之学”,赋予爱以崇高的地位,爱因而成就了哲学的起源。恩培多克勒将爱与恨视为水、火、气、土四根建造世界的聚散力量。柏拉图更是全方面谈论爱之迷狂,使灵魂迈向理念的超越。中世纪哲学对爱的论述重心移向神之爱。但在马里翁看来,爱虽是哲学之源,整个哲学史却表现为科学与知识地位的上升和对爱的逐渐遗忘;这可从近代哲学管窥一斑。近代哲学的旨趣转向认识论,虽然笛卡尔在灵魂的激情中谈论了爱的情感,斯宾诺莎的伦理学大厦为爱预留了重要位置,但一般而言,爱属于情感范畴,与认知相对,并不是近代哲学的中心议题。逐渐地,正如马里翁所言,哲学得了爱的失语症,不再谈论爱了,而他的任务是返回哲学与爱的关系,恢复哲学对爱的探究,重构爱的现象学。

  一、爱的源初优先性

  在胡塞尔的现象学中,爱属于情感,是一种非客体化行为,它只能指向对象,没有构造对象的能力,必须奠基于客体化行为如表象、判断等智性行为之上,后者构成意识的本质。将爱提升至奠基地位的现象学家是舍勒,他用爱的先验情感冲动代替了胡塞尔的意识意向性。爱不是通常所说的感觉状态,在感受到对某人或某物的爱以前,爱已经是先验、确实的价值结构。只有澄清了爱的概念,才能通过爱的中介指向对象,从而谈论对事物的感觉,所以爱的意向性才是根本的意向性。

  马里翁承继了舍勒的爱之优先性。爱先于思。笛卡尔发现了自我的奥秘,我思故我在。

  思先于存在,具有确定性。思是什么?在笛卡尔那里,怀疑、领会、肯定、否定、愿意、不愿意、想象、感知都是思。思与爱是何关系?笛卡尔认为“爱是由精神运动所引发的灵魂情感”(Descartes,1985:356),即与精神之思相比,作为情感的爱仍处于被引发的第二位。

  因此即便思的外延较宽,马里翁认定笛卡尔的思还是遗漏了爱。于是自我不应被解释为源初意义的思者,而应被定义为“首先去爱而思的思者” (马里翁,2014:16)。在思的自我奠基于爱洛斯的行动者之上。

  爱不但先于思,而且先于存在。如果笛卡尔的思是确定的,那么对自我的思即自思,使我成为自己的对象。但通过一种可思的确定性,达到的只能是对象的确定性,然后扩展至自我确证。但自身性自我并非对象性自我,它是成为对象之前的那个东西。真正自身性的确立或自我保证必须超越对象的确定性及其扩展的自我确证,从别处获得存在与否的理由,即以“有人爱我吗”代替“我存在吗” 的提问,实施爱洛斯还原。爱不能被限制于存在之域,爱与存在不对等。在想爱或被爱之前必须存在,只是一种不合理预设。爱洛斯者是超越者,我可以爱并不存在或不再存在的那位,也可以被存在状态未定的那位所爱,一位存在者确实存在并不能使他获取我爱他或他爱我的资格。(参见马里翁,2014:10一l1)因此,爱并不以存在为根基,爱比存在更本源,爱的视域比存在的视域更广阔。海德格尔展现了对各种情绪的精湛分析,却唯独少了爱的身影,仅在《形而上学是什么》一文谈及无聊情绪时,才认为爱情的喜悦能够启示出存在者整体。这种对爱的回避态度究其根本在于:爱与存在论不相容。如果要谈论爱,谈论上帝,就要走出存在论,这便是马里翁的路径。相应地,海德格尔哲学的关键词Da—sein不应解释为存在一在此,而是“有人在其中可以爱我或者不爱我的一个那里” (马里翁,2014:73)。

查看余下全文
(责任编辑:李秀伟)
更多学术内容,请关注 www.cssn.c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