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J.伯恩斯坦:文化多元主义

2017-12-11 10:37 来源:《国外理论动态》 作者:理查德·J.伯恩斯坦

Cultural Pluralism

 

  作者简介:理查德·J.伯恩斯坦,美国社会研究新学院哲学系

  译 者:高莉娟/张国敬  高莉娟,天津城建大学外国语学院;张国敬,天津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

  原发信息:《国外理论动态》(京)2017年第20173期

  内容提要:“文化多元主义”这一表述曾被威廉·詹姆斯的学生霍勒斯·卡伦广泛传播。通过与将美国视为“熔炉”的观点进行类比,卡伦试图阐述文化多元主义的特征。本文对多元主义之意义的探讨正是在这一美国实用主义传统的语境中充分强调了詹姆斯的多元主义理论。文章剖析了兰道夫·伯恩和阿兰·洛克研究文化多元主义的成果,并得出如下结论:在全球背景下,一个尊重差异并因此而丰富多彩的民主社会与当代对文化多元主义的讨论密切相关。

  关键词:文化多元主义/实用主义/移民/种族/多样性

  标题注释:本译文是2013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13YJC740053)的阶段性成果。

 

  “多元主义”(pluralism)一词承载了众多含义,是一种多元化的多元主义。但是,在美国的背景下,多元主义——尤其是文化多元主义——的意义经历了独特的发展历史。一种说法认为,它植根于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和约翰·杜威(John Dewey)(以及他学生)的实用主义。“文化多元主义”(Cultural Pluralism)这一表述曾被霍勒斯·卡伦(Horace Kallen)推而广之,卡伦是詹姆斯的学生,也是杜威的亲密同事。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文化多元主义的观点在20世纪的头几十年很受重视。1870年至1920年,美国接收了2700多万移民,其中绝大多数来自欧洲东南部。也许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没有一个国家如此欢迎移民。截至1910年,纽约40%的人口都是在国外出生的。但是,如果相信这股移民潮是一个顺利而受欢迎的过程,那就是如同神话般的虚构。人们对于外国人“毒瘤般的”影响存在着广泛的歧视和恐惧。甚至我们的大学和学院都设置了严格的指标,以便将某些移民群体排斥在外。整个国家到处都有不接受犹太人或天主教徒的宾馆、娱乐场所或餐馆,当然,黑人也在被禁止之列,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60年代。尽管经历了巨大的移民潮(美国在20世纪初仍然是一个以盎格鲁—萨克逊白人新教徒为主的国家),但很多人希望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相关的“学术”研究固化了这种模式,并证明了种族主义的正当性。简而言之,对于开放的移民政策存在着强烈的抵制。一战后,美国国会颁布了限制最为严格的移民政策。到1924年底,新的联邦法律开始严格限制移民,优生学“专家”支持国外移民在种族上比北欧人种低劣的观点。正如反种族通婚法所规定的,对黑人施以私刑的做法很常见。直到1967年,美国最高法院才规定反种族通婚法是违背宪法的。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才能理解实用主义思想家赋予多元主义的重要意义。作为一位颇具才华且享有盛誉的演讲家,美国哲学家詹姆斯于1908年被邀请到牛津大学做关于哲学现状的系列讲座。一年后,讲座手稿以《多元的宇宙》为名出版。在那个时代的美国和英格兰,绝对一元唯心主义的各种形式在哲学家中极为流行。这种绝对唯心主义哲学受到了黑格尔的启发,或者更确切地说,受到了英美哲学家对黑格尔思想解读的启发。绝对唯心主义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切形式的实证主义,尤其是那种宣称所有知识最终都建立在孤立的知觉或感官材料基础上的实证主义。詹姆斯在其《心理学原理》一书中批判了实证主义传统中的原子主义倾向。他强调一切经验都具有变动不居的性质:“心理之流的持续流动被牺牲掉了,在它的位置上,一种原子论、一种碎砖式的建构方案正在得到倡导……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要对来自洛克和休谟的整个英国心理学以及来自赫尔巴特的整个德国心理学表示怀疑。”詹姆斯还批判了那些声称所有事实都包含一个具有内在关联的单一总体的绝对或一元唯心主义者。他觉得这两种极端的哲学立场都犯了“严重的唯理论”的错误,它们用知识的抽象代替具体变动的经验的复杂性。缺乏逻辑的经验原子主义和停滞闭塞的宇宙一元论是绝对错误的。詹姆斯指出:

  正如我们所发现的,乍一看,世界是多元主义的。它的统一性似乎就是任意集合体的统一性;我们的高层思考主要包括努力将它从最初的原始状态中挽救出来。我们假定比最初的经验获得了更多的统一性,我们也发现了更多。但是,绝对的统一性尽管在各个方向都有明显的迹象,却始终没有被发现,始终保持着界限。最后,存在着哲学家们在讨论世界的过程中必须加以区分的不同“观点”;在一个观点看来内在的、清晰可见的东西,对另一个观点来说却始终是干巴巴的外在数据。那些负面的、不合逻辑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被完全清除。尽管你也许是最伟大的哲学家,但从你的观点出发,某些东西——所谓的“命运、机遇、自由、自发性、讨厌鬼、你所希望的”——仍然是错误的、另类的、外来的、受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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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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