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言:意象哲学简论

2017-12-28 11:03 来源: 作者:李煌明

  作者简介:李煌明,男,哲学博士,云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摘要:意-象-言,是易道之全体大用,贯通于整个中国哲学史。未发已发、本末源流、有无显微、性相体用,以同观之,莫非“意象”,故曰“意象哲学”。与此相应,以“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为特质的诠释,既非“本体诠释”,亦非“现象诠释”,而是“意象诠释”。返之,意象哲学便是以易、道、心三者为本体之一贯的哲学,具有思维圆融性、结构整体性与形态意象性三特质的哲学。以史观之,意象哲学是对中国哲学史的理解和诠释,是“无我”的、“史学”的、主客二分的“照着讲”,是思维方式与诠释方法;以论观之,意象哲学是中国哲学史的重构与发展,是“有我”的、“哲学”的、主客一体的“接着讲”,是哲学观与本体论。简而言之,意象哲学是以“意-象-言”这一思维-结构为核心的方法论与本体论,意在揭示传统哲学固有之特质性,从而确立其主体性,彰显其民族性。

  关键词:中国哲学;意象哲学;意象诠释;思维方式;民族精神

  来源:《云南大学学报》2017年第5期

 

  引言

  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一样,作为一门现代学科中国哲学也同样存在三个问题:发展方向不明、建设水平不高、原创能力不强。故往往有两种表现:一是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二是跟在前人后面照搬照抄。前者侧重中西之同,后者侧重中西之异;前者缺乏民族性,后者缺乏原创性。痛虽不同,其病也一:主体未立。无论民族性还是原创性,无论“藏往”还是“知来”,都围绕着“立根”的问题而展开。由此,有学者指出,如何逐步摆脱西方社会科学与哲学方法之束缚,确立或重构中国哲学的“根源性”或“主体性”,便是当前的时代任务与历史课题。  

  然则,如何理解中国哲学之“根本”呢?何以“立根”呢?如果说前者是哲学观的问题,后者便是方法论的问题,而“立根”便是本体与方法的统一。一如种树,种什么树,这是本体问题;如何种,则是方法问题。而实际之种树便是本体与方法的统一。这便是所谓“主体”之确立问题,是中国哲学之所以为中国哲学之根本。故曰,这个“本根”便是中国哲学的主体性。  

  《系辞》曰:“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以中国哲学观之,此主体性亦即本根性,不外“易道”而已。易道者,无思无为,无方无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根”便是中国哲学之所以为中国哲学者,中华民族所以为中华民族者,乃能继往与开来者,自有一贯性与生生性,是谓民族性与原创性,根源性与特质性,即“本根性”或“根源性”。一贯性,便是继往,自以不变言,故曰“寂然不动”;生生性,便是开来,乃以创生而言,故曰“感而遂通”。换言之,此中国哲学之主体性实质便是“易道”而已。  

  由此,如何确立中国哲学的主体性便是当前的时代任务与历史课题。然则,何以立?这便需要“叩两端而竭”。“两端”者,古今内外也,有无动静也,理一分殊也。陈寅恪所谓吸收外来而不忘本来,便以内外而言;一贯之常与时代之变者,乃以古今常变而论;形上之超越性与形下之具体性,是以上下有无而说。然概而言之,理一分殊之谓也。  

  回顾历史,“近代学问,起于西洋”,故冯友兰说,“中国哲学”即“可以西洋所谓哲学名之者也”。中国哲学学科便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创立。为此,金岳霖在《审查报告》中指出,此方法之实质与问题在于:“以欧洲的哲学问题为普遍的哲学问题”,“如果一种思想的实质与形式都异于普遍哲学,那种思想是否是一种哲学颇是一问题”。同时,金岳霖更进一步指出,哲学是说出一个道理来的“成见”“主见”,其论理上最根本的部分,或者是假设,或者是信仰。  

  回顾历史,知其得失;展望未来,明其方向。问题之所在,即前进之方向。中国哲学的发展,正是在不断发现矛盾和超越对立中实现,这便是“叩两端而竭”之方法论意义。中国哲学开创之初,“以西洋哲学为普遍哲学”,由此,确立了此学科之现代规范——理论化、系统化、逻辑化。历史所趋,逻辑必然,功莫大焉!随着学科之发展、历史之前进,问题日益突出——这便是哲学的普遍性与特殊性问题。以西方哲学为哲学之普遍形态,那么,“中国哲学”是否为一哲学便成一大问题,这便是中国哲学主体性问题的根源。也正由此,陈寅恪在《审查报告》中尖锐地指出,即使能忠实输入北美或东欧之思想,其结局必如玄奘唯识之学,而终归于歇绝者。  

  中国哲学开创之初,西学东渐,乃由理一而分殊。以西方哲学为普遍之理一,以中国哲学为具体之分殊,学科规范得以立焉。当今之时,主体自立,则由分殊而理一。以中西哲学为具体之分殊,以中西融合为普遍之理一,民族精神得以彰焉。此乃中国哲学发展之承接转向与改弦更张。西学东渐为“来”,由同而知异;中西融合为“往”,由异而明同。理一分殊,分殊理一。一来一往,周流循环,生生不已,道之所以通也。非来无往,往来相推,同异相济,道之所以大也。理一者,通与同也,哲学之世界性与普遍性;分殊者,殊与异也,哲学之民族性与特殊性。此由分殊而理一观之,无论中国哲学还是西方哲学,都是哲学的特殊形态,是“分殊”“非一”。而“理一”则是有待建构之普遍形态,是中西对话、交流、融合之结果,是未来努力之方向,是“非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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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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