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宏斌:创造性想象何以可能?

——康德美学的现象学阐释

2018-01-18 10:42 来源:《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苏宏斌

A Possible Role of Creative Imagination: A Phenomenological Hermeneutics of Kant's Aesthetics

 

  作者简介:苏宏斌,浙江大学 中文系,浙江 杭州 310028 苏宏斌,男,山西运城人,浙江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美学和文艺学基础理论、现象学研究。

  原发信息:《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73期

  内容提要:创造性想象力是康德美学中的一个重要范畴,他主张这种能力能够帮助艺术家把不可见的理性理念转化为可以直观的艺术形象。这一命题对于我们理解艺术创作的奥秘有着重要启示,然而在康德美学中却并没有得到展开,在学界的相关研究中也未得到充分的关注。本文认为,现象学的本质直观理论有助于我们理解和完善康德的这一命题。从这种理论出发,我们把图式看作直观活动的产物,因而图式不再局限于认识领域,在审美和艺术活动中也有着重要的作用。正是通过图式的中介作用,艺术家才得以完成从理性理念到感性形象的转化过程。

  As a very important element in Kant's aesthetics,creative imagination aims to help the artists to turn rational notions into intuitive artistic images.This proposition,though boasting an important implication in understanding the artistic creation,is neither profoundly presented in a bigger picture in Kant's aesthetics,nor arrested adequate attention in related researches from the academic circle.The paper believes that the nature and intuitive theory shed much light on the understanding and improvement of it.Starting from this theory,schema,as the product of people's intuitive practices,goes beyond cognition field and also plays a significant role in aesthetic and artistic activities.It is because of its function of being a medium,the artists fulfills the transformation of rational notion to intuitive image.

  关键词:图式/先验想象力/创造性想象力/本质直观/schema/transcendental imagination/nature and intuitive

 

  想象理论是康德美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过人们大多感兴趣的是想象力在审美鉴赏中的作用,对于康德在艺术理论中提出的创造性想象力这一概念则关注不多。我们认为,这一概念回答的是艺术家如何把不可见的理性理念转化为可以直观的艺术形象的问题,这对于我们揭开艺术创造的奥秘,理解艺术作品意义的丰富性、复杂性和不可穷尽性等,都有着重要的启示。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康德只是简单地提出了这一概念,却未对其内在机制进行具体的论述。我们认为,康德美学的这一缺憾是由于他否定了图式在审美和艺术活动中的作用,因此无法说明艺术想象把理性理念转化为感性形象的内在过程。在这方面,现象学的本质直观理论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启迪,有助于我们填补康德美学的这一空白。

  一、生产性想象力和创造性想象力

  众所周知,想象力是康德哲学的一个重要概念,在康德的认识论和美学中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认为想象力在认识活动中有着多方面的作用:对感性杂多进行联结,从而产生统一的感性表象;生产出图型或者图式(schema),并且以之为中介,把感性表象和知性范畴联结起来,从而产生判断或命题①。在《判断力批判》中,他主张想象力和知性的自由游戏保证了鉴赏判断的普遍性;艺术天才具有一种创造性的想象力,能够把不可见的理性理念转化为可以直观的感性形象。那么,认识活动和审美以及艺术活动所涉及的想象力之间究竟有何关系?两者是否是一回事?

  对于这一问题,国内学者似乎关注较少,他们在谈论康德美学中的想象理论时,很少将其与康德的认识论联系起来。国外学者则不同,他们倾向于将两者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观照。美国学者Donald W.Crawford认为,这两者所涉及的是同一种想象力。康德把认识活动中的想象力称作生产性的(productive),艺术创作中的想象力则称作创造性的(creative),Crawford则直接把这两个修饰语并列起来:“什么使我们能够为自己构成一种与量的概念相对应的先天直观?回答是毫不含糊的:就是创造性或生产性的想象力。”[1](P158-159)也就是说,他认为生产性和创造性在这里乃是同义词。他还以数学为例,比较了科学认识和艺术创作中想象力之间的相似性,得出的结论是康德并未在两者之间划出界限,两种想象力有着共同的机制和功能,即都能把抽象的概念或理念转化为感性表象:“在康德的整个批判哲学体系中,最富有意味的相似性就是数学和艺术在创造一个能够触及不可及之物的事物时的共同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原本不可感的事物——数学中的纯粹概念和艺术中的理念——在人类的创造物和所有物中具有了感性的自明性。”[1](P167)另一位美国学者Gary Banham也持相似的看法,只不过他强调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第一版和第二版之间的差别,认为康德在第一版中肯定了想象力的生产性机能,在第二版中转而使想象力从属于知性,而在《判断力批判》中则重新回复了第一版中的立场:“反思判断力的美学可以进一步被视为重新确立了先验想象力的生产性功能。”[2](P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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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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