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西埃对利奥塔崇高美学及法国理论"伦理转向"的批判

——兼以列维纳斯哲学对其回应

2018-01-22 10:47 来源:《社会科学辑刊》 作者:王嘉军

 Longsiere's Critique of Lyotard's Sublime Aesthetic and the French Theory of "Ethical Change": Also Responded to Levinas Philosophy

 

  作者简介:王嘉军,文学博士,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编审(上海 200241)。

  原发信息:《社会科学辑刊》第20173期

  内容提要:利奥塔指出崇高是一种“不可表现的表现”,是对不可把握和不可表现的“现在”的表现。这一崇高概念与犹太思想,尤其是犹太思想家列维纳斯有重要关联。朗西埃认为利奥塔的崇高理论预设了一个不可表现的绝对他者,主体在其面前只能居于被动地位,这与利奥塔所倚重的强调主动性的康德人本主义崇高正好相反。更重要的是,朗西埃指出,利奥塔的“不可表现之物”最终成了表现机制的一部分,这既暴露了其理论的自相矛盾之处,同时又使得利奥塔的崇高理论成为了一种其所批判的黑格尔式的同一化操作。朗西埃对于利奥塔崇高美学的批判,是与对法国当代思想中“伦理转向”的批判结合在一起的,而列维纳斯是这一“伦理转向”的重要发起者之一。朗西埃对于利奥塔的批判深刻触及了列维纳斯所重点阐述过的“总体”和“无限”问题。

  关键词:朗西埃/利奥塔/列维纳斯/崇高/“伦理转向”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16CZW005)

 

  一、利奥塔的崇高美学及其犹太渊源

  法国哲学家利奥塔是法国理论的代表之一,其别具一格的崇高美学因其对于“崇高”这一经典美学概念的后现代改造而颇具影响。利奥塔将康德崇高美学中“无形式的形式”创造性地改造成了“不可表现的表现”,而这一点较好地与抽象表现主义,尤其是其代表人物纽曼(Barnett Newman)的创作结合在了一起。纽曼是利奥塔崇高美学非常倚重的阐释对象,利奥塔崇高美学的精髓可以用纽曼的名言“崇高即现在”来概括。在利奥塔那里,“现在”是一个不可把握,既构成当下又解构当下的悖谬性时刻,而崇高欲求呈现的恰恰就是“现在”这一不可把握,不可呈现的时刻。

  纽曼是犹太人,其创作本身具有某种犹太教背景,如他的朋友评论家托马斯·B.黑塞(Thomas B.Hess)就解释说纽曼画中的“现在”即希伯来传统中的玛空(Makom)或哈玛空(Hamakom),意即位置、地点,就是“此处”,就是托拉为不可称谓的主所起的名字之一。这种纽曼绘画中“崇高”的犹太教渊源本身给予了利奥塔很大的启发,利奥塔崇高美学中的“不可表现”性也受到了犹太教偶像和图像禁令较大的影响,而通过将崇高关联于其独到的“见证诗学”上,利奥塔进一步加强了其崇高美学与犹太教和犹太文化的关联。因为,在利奥塔那里,“见证诗学”主要所指的就是对于奥斯维辛,纳粹屠杀犹太人的“见证”和“再现”,而从某种意义上说,奥斯维辛这一超历史事件是难以再现和表现的,在这个意义上,这种“不可表现”的见证诗学与其崇高美学是一脉相承的。

  除了上述的诸种渊源之外,利奥塔哲学和思想中的这种犹太色彩还与法国当代著名犹太思想家列维纳斯的影响密切相关,后者以其取自于犹太教传统的激进“他者”理论,在二战后对整个西方哲学史的总体化倾向发起了激烈的挑战,并带动了法国当代哲学的“伦理转向”,以及“从毛到摩西”的转移。①利奥塔本人毫不掩饰列维纳斯对自己的影响,他在其自传式作品中坦承列维纳斯的著作伴随了他20多年的学术生涯。[1]这种影响同样体现在利奥塔的崇高美学中,尽管隐晦,但笔者认为,列维纳斯哲学和美学中的“反偶像”倾向,及其他者理论,都对利奥塔有重要影响。如我们下面将会看到的,朗西埃就认为利奥塔的崇高美学预设了一个“不可表现”的绝对他者,主体在其面前,只能以一种被动的“领受”态度来呈现,而这恰恰吻合于列维纳斯对于他者之超越地位的定位。也正因为这一原因,笔者认为朗西埃对于利奥塔崇高美学和法国当代哲学“伦理哲学”的批判,终极的指向是列维纳斯哲学。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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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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