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召清:威廉姆森对先验-后验之分的两个挑战

2018-02-27 10:13 来源:《自然辩证法研究》 作者:徐召清

Williamson's Two Challenges to the A Priori-A Posteriori Distinction

 

  作者简介:徐召清(1985- ),四川资阳人,哲学博士,四川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逻辑学和分析哲学。成都 610065

  原发信息:《自然辩证法研究》第20173期

  内容提要:自康德以来,先验-后验之分就在哲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是,威廉姆森在最近的著作中对其认识论价值提出挑战。他的论证可以区分成两个不同的挑战:一是某些基于想象的知识案例并不能恰当的归类为先验或后验;二是此类反例可以扩展到先验或后验的范例,前者包括逻辑和数学知识,后者包括科学知识。尽管他的第一个挑战可以得到合理的辩护,第二个挑战却面临难以克服的困难。即使威廉姆森成功地给出了不能适当地归类为先验或后验的例子,他将其反例推广到先验和后验之范例的尝试也并未成功。因此,那些试图坚持认为先验-后验之分具有重要价值的人仍然可以通过接受第三类知识来避免威廉姆森的一般性批评。

  Ever since Kant,the distinction between a priori and a posteriori has long been supposed to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philosophy.However,Timothy Williamson challenged its epistemological significance in recent works.His arguments can be viewed as two distinct challenges.While the first challenge is defensible,the second one is not.Even if Williamson succeeds in showing cases of knowledge which are not happily classified as a priori or a posteriori,he still fails to generalize them to cover paradigm cases of a priori and a posteriori knowledge.Therefore,those who appreciate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a priori-a posteriori distinction still have a way out of Williamson's general criticism,viz.,embracing his cases as the third category.

  关键词:先验/后验/布局作用/证据作用/扶手椅知识/a priori/a posteriori/enabling role/evidential role/armchair knowledge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12AZD072),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项目(15YJC72040001),四川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研究专项项目(skzx2015-sb05;skqy201645)。

 

  自康德以来,先验-后验之分就在哲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一方面,这种区分被认为是对一组具有认识论重要性的概念的分类,包括知识,证成,概念,真理,命题,等等。另一方面,哲学本身被广泛地分类为一种先验的学科,比如康德,逻辑经验主义者,以及当代的理性主义者都持这种看法。然而,在当代哲学认识论讨论中,先验-后验之分却面临一系列挑战,其中最为严峻的一种是威廉姆森在《哲学的哲学》[1]165-169及后续论文[2]291-312中提出的针对其认识论价值的挑战:先验-后验之分并没有切中认识论的关节。威廉姆森的观点在最近的文献中得到了广泛的讨论,不同的学者有着不尽相同的理解。笔者提议将威廉姆森的论证区分成两个不同的挑战:第一个挑战针对一种自上而下的区分标准(根据定义),试图表明某些基于想象的知识既不能适当地归类为先验,也不能适当地归类为后验。第二个挑战针对一种自下而上的区分标准(根据例子),试图将上述反例情形扩展到先验知识和后验知识的范例,前者包括数学和逻辑知识,后者包括科学知识。第一个挑战如果取得成功,那最多表明存在先验-后验之分难以处理的特例。如果第二个挑战也取得成功,那么就可以说,先验-后验之分在一般意义的认识论上也不够深刻,尤其是不能达到区分知识种类或哲学学科的目的。在第一节,笔者将尝试对威廉姆森的第一个挑战做出辩护;而在第二节中,笔者将集中讨论对其第二个挑战的质疑。最终的结论是:即使威廉姆森成功地给出了既不能适当地归类为先验,也不能适当地归类为后验的例子,他将其反例推广到先验和后验之范例的尝试也并未成功。因此,那些试图坚持认为先验-后验之分具有重要价值的人仍然可以通过接受第三类知识来避免威廉姆森的一般性批评。

  一、为第一个挑战辩护

  根据威廉姆森的理解,先验-后验之分首先是对具体认知方式的分类,其他的次级区分都以此为基础。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区分标准,其依赖于经验的两种不同作用:证据作用和布局作用。根据威廉姆森的用法,“证据作用”是指“提供证据”,而“布局作用”是指“提供对语词的理解,或对概念的把握,从而使我们能够提出相应的问题”。例如,经验为“今天是晴天”提供证据,但却没有为“如果今天是晴天,那么今天是晴天”提供证据;经验只是使我们能够提出“如果今天是晴天,那么今天是晴天吗”这样的问题。

  威廉姆森的第一个挑战包含如下的例证:

  “我相互独立地学习到‘英寸’和‘厘米’。通过感官经验,我学会了裸眼判断某个距离有多少英寸或多少厘米,并且我的判断具有一定程度的可靠性。如果事情进展顺利,这些判断就会构成知识:当然,是后验知识。例如,我后验地知道面前的两个标记之间的距离最多两英寸。现在我离线地使用同样的官能进行如下的反事实判断:

  (25)假如两个标记之间的距离有9英寸,那么它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有19厘米。

  在判断(25)时,我没有使用英寸和厘米的转换率来做计算。在这个例子当中,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转换率。相反,我视觉性地想象两个相距9英寸远的标记,然后离线地使用我判断厘米距离的能力,得出在这种反事实情形下两个标记的距离至少有19厘米。在这种大的误差范围内,我的判断是可靠的。因此我知道(25)。”[1]165-166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例证不只是(25),或者一般情况下关于(25)的知识,而是其通过想象而获得的关于(25)的特殊知识。根据威廉姆森的诊断,经验在获得这种特殊知识时所起的作用,既不是严格的证据作用,也不是单纯的布局作用。因为他的证据既非来自于感官经验或知觉记忆,也非来自于经验的一般性前提;然而,“过去的经验在这里的作用也远远超过使他能够掌握(25)中的相关概念”[1]166,因为“有人可以很容易地获得足够的经验以理解(25),却没有足够可靠的距离判断能力以知道(25)”[1]166。根据笔者的理解,威廉姆森的要点在于想象不是一种经验(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经验),而仅仅掌握相关概念并不足以获得可靠的离线判断。因此,在他根据想象所获得的关于(25)的特殊知识中,经验所起的既不是证据作用,也不是单纯的布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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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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