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畅: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及其弘扬与创新

2018-03-25 21:35 来源:《武汉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江畅

Moral Implications of the Chinese National Spirit:Promotion and Innovation

  作者简介:江畅,湖北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哲学学院二级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哲学博士,中华文化发展湖北省协同创新中心主任,中国人民大学伦理学与道德建设研究中心研究员,主要从事伦理学、价值论和西方哲学研究。武汉 430062

  原发信息:《武汉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0174期

  内容提要:中华民族精神包含着丰富的道德意蕴,其核心内容是“成人”精神。传统道德存在着一些自身的局限,而且到后来走向绝对化、极端化。在传统道德走向衰败的过程中,它迎来了历史性的新机遇,经过辛亥革命、新中国建立、改革开放和实行市场经济体制四大历史事件,传统道德正在从传统走向现代。在构建当代中国道德体系的过程中,要弘扬传统道德中诸多过去被忽视的有价值的内容,同时,在弘扬这些内容的过程中需要创新。要在弘扬中创新,在创新中弘扬,从而构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当代中国社会主义道德体系。

  关键词:中华民族精神/道德意蕴/道德精神/弘扬/创新

  标题注释:中宣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重大项目(编号:2015YZD12),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编号:16JJD720016)。

 

  中华民族精神是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来逐渐积淀和凝聚的中华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灵魂和精气,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的内在气质和个性特征的集中体现。中华民族精神的内容十分丰富而深刻,可以从不同角度和不同层面对它进行概括和提炼,但不可否认的是,道德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核心和精髓,也是它区别于其他民族精神的鲜明特色。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中华民族精神是一种道德精神,是以崇尚高尚道德人格和追求崇高道德境界为取向的价值理性。中华民族精神形成于先秦,经过此后两千多年来中华各民族精神融合以及对其他外域民族文化的吸收,中华民族精神的内涵不断丰富、完善。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实行市场经济体制以来,中华民族精神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新的历史际遇。伴随中国对外全面开放和市场经济迅猛发展,中国国际地位和威望的显著提升以及世界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价值和文化多元化、人类一体化时代的到来,中华民族精神特别是其道德意蕴面临着许多新情况、新问题、新考验。因此,如何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弘扬(传承和创新)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凸显中华民族精神和文化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中国力量和中国魅力,对于当代中华民族和中华儿女是一个全新的重大理论和实践课题。

  一、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

  中华民族精神的内涵非常丰富,学界有种种不同概括,其中比较权威的看法有:中国文化传统的基本精神在于刚健有为、和与中、崇德利用、天人协调[1];“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是以人文主义为内核的”,体现为“自强不息”“正道直行”“贵和持中”“民为邦本”“平均平等”“求是务实”“豁达乐观”“以道制欲”八个方面[2];中华民族精神包括“重德精神”“自强精神”“宽容精神”“爱国精神”四个方面,并以“自强精神”为核心[3]。所有这些概括虽然不尽相同,但不难看出,道德不仅渗透于中华民族精神之中,而且是其中的主线和内核。冯天瑜先生更直截了当地把体现民族精神的中华文化视为“伦理型文化”,他从中国文化生成的角度揭示中国文化的基本内涵,将这种伦理型文化概括为“法祖尊统”“教民追孝”“人文史乘”“德治主义”“灵肉不二”“取义成仁”和“‘五伦’‘三纲’分梳”七个方面[4]。实际上纵观中国文化,伦理道德①特别是儒家的伦理道德,是贯穿自古以来中国文化的核心内容和基本精神。“中华民族精神的特质,就凝聚了儒家伦理道德的精华。”[5]135对此,有学者可能有不同看法,但有一点应该是大家都认肯的,就是中国文化的民族精神包含丰富的道德意蕴。

  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体现在自古以来中国文化体系的各个方面(包括物态文化、制度文化、行为文化和心态文化),尤其凝聚在典籍文本之中。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是成体系的意识形态,从不同角度观察和研究,可能得出不尽相同的结论。不过,如果我们将中华民族精神的道德意蕴视为一种内含于中华民族精神之中的成体系的道德精神(简称为“中华民族道德精神”),并从这个角度考察它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发现这是一种以“成人”为基本价值取向和核心内容的道德精神体系,它是围绕着“成人”以至“成圣”展开并运行的,其中的道德价值、道德品质、道德情感和道德规范等道德要素以及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社会理想、价值追求和行为范式,可以根据这种道德精神得到解释和辩护。

  中华民族道德精神强调“成人”是以对人在宇宙中特殊位置的认识为前提的,对此,古代思想家虽有不同表述,但都是给予充分肯定的。在他们看来,人虽乃一物,在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但人有优越于万物的特殊性质。关于这一点,老子说得最明白:“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6]宋代周敦颐也说:“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②人的这种特殊性在于人有道义、“五常”等道德,道德使人成为万物之灵长。对此,荀子论曰:“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7]朱熹指出,正是“五常”把人与其他事物区别开来,使人成为最卓越的:“人为最灵,而备有五常之性,禽兽则昏而不能备,草木枯槁则又并与其知觉者而亡焉。”③不过,人的这种特殊性质并非已经完成,需要人的造化、作为或“修身”,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成为人的过程,这即是《战国策》中谈到的“返璞归真”(《战国策·齐策四》),老子要求的“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老子·第十九章》),孟子所期望的“求其放心”(《孟子·告子章句上》),荀子所说的“化性而起伪”(《荀子·性恶》),也是今天中国人追求的“全面而自由发展”。

查看余下全文
(责任编辑:李秀伟)
更多学术内容,请关注 www.cssn.c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