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聿:超越人在宗教中的“自我异化”

2018-05-21 10:41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孙正聿

The Overcoming of Man's Self-Alienation in Religious Life

 

  作者简介:孙正聿,吉林大学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心。

  原发信息:《哲学研究》第20179期

  内容提要:宗教的本质在于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宗教的“神圣形象”是规范人的思想和行为的“本体”,对宗教的“虔诚的信仰”是通过确立、信仰和内化“神圣形象”而实现的。人创造宗教,是为了从宗教的“神圣形象”中获得存在的“神圣”的意义;然而,只有从“神圣形象”中才能获得存在的意义,又只能是人在宗教中的“自我异化”。在揭露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的基础上,揭露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以新的哲学理念引领人类文明形态的变革,这是哲学作为“文明的活的灵魂”的生命力之所在。

  关键词:宗教/自我异化/哲学/反思

 

  宗教具有神秘性,但是,具有神秘性的宗教并不神秘。这是因为,“人创造了宗教,而不是宗教创造了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人是哲学的奥秘,也是宗教的奥秘。从人的存在出发去理解和阐释宗教,就是对宗教的哲学反思。

  一、宗教的根源: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存

  “宗教根源于人跟动物的本质区别:动物没有宗教”。(费尔巴哈,第3页)人之所以创造宗教,是因为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动物式的生存。

  人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是“向死而生”的存在,是“寻求意义”的存在。“有意义”的生命活动,超越了动物的本能的“生存”,构成了人类的特殊的“生活”。“为何生存”和“如何生活”是人生的两大主题;追问“为何”和思考“如何”,就是寻求存在的“意义”。“有意义”的生活才是人的存在,“无意义”的生存则是人生的否定。因此,人之为人,就在于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存,总是向往和追求有意义的生活。

  然而,对于具有“自我意识”和追求“生命意义”的每个生命个体来说,最具有挑战意义的却是人生苦短,命运多舛,理性有限,未来难卜。无论“此岸世界”的人如何求索和奋争,个人的“命运”似乎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生活的“意义”似乎并不是存在于现实生活之中。因此,人又总是活在“没有获得自我”或“再度丧失自我”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之中。(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正是这种困扰人的人生悖论,催生了人类把握世界的一种具有神秘感的基本方式——宗教。

  宗教产生的根源,就在于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人生:人无法忍受有限的人生,人无法忍受自我的失落,人无法忍受现实的苦难,人无法忍受冷峻的理性,人无法忍受彻底的空白。宗教之所以成为人类把握世界的一种基本方式,之所以成为“这个世界的总理论”“包罗万象的纲要”和“具有通俗形式的逻辑”(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就在于它以自己的“总理论”“纲要”和“逻辑”,表达了人对“无意义”的人生的“无法忍受”,表达了人对“有意义”的人生的“向往”:有限对无限的向往,渺小对崇高的向往,此岸对彼岸的向往,存在对诗意的向往。在宗教的语境和情境中超越有限的人生和自我的失落,挣脱现实的苦难和死亡的恐惧,并在宗教的语境和情境中达成精神的抚慰和灵魂的安顿,这是宗教产生和持续存在的“人性根源”,也是宗教之于人类的“真实意义”。

查看余下全文
(责任编辑:李秀伟)
更多学术内容,请关注 www.cssn.c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