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巍:列斐伏尔论城市社会

2018-05-29 10:0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关巍

  列斐伏尔在《城市权利》《城市革命》与《空间的生产》等著作中,预告了城市社会的到来,开启了马克思主义城市研究路向。他用“城市社会”(urban society)代替所谓的“后工业社会”“丰裕社会”“技术社会”“闲暇社会”,来描述我们所处的历史时代,并指出:我们已经从工业社会迈入了城市社会。列斐伏尔认为,“社会已经完全城市化。这个假设意味着一个定义:城市社会是城市化完整过程完成之后的结果”,而今天我们讨论的城市社会和城市问题,是由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塑造并持续塑造着的。只有在资本主义制度框架下讨论城市权利和城市社会危机,才能把握问题的实质。

  列斐伏尔不仅指认了城市社会的到来,而且尝试给出医治城市问题的药方,即重新思考城市权利。他认为,迄今为止大部分关于权利概念的讨论几乎都是建立在个人权利以及私人物权基础上的。这种讨论脱离了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具体语境,使人们的思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列斐伏尔认为,一条可能的思路是,拒斥以个人主义为基础的思维方式,重构一种全新类型的权利关系。这种权利关系将有可能使人们重新团结起来。因此,列斐伏尔将城市权利理解为一种按照我们的愿望改造城市同时也改造我们自己的权利。

  列斐伏尔认为,围绕城市权利的争夺,必然带来冲突乃至城市革命。城市革命将以被剥夺者的名义宣称他们的城市权利——改变这个世界的权利、改变生活的权利,以及拥有按照他们的愿望彻底改造城市的权利。列斐伏尔认为,摆脱城市生活危机,重构城市权利,必须从日常生活入手,改变城市日常生活,发动充满活力的反资本主义运动。因此,列斐伏尔给出的政治任务是:构思和重建一个不同的城市,一个不再重蹈资本主义覆辙的城市。

  列斐伏尔对城市权利的非个人主义理解,很大程度影响了大卫·哈维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在大卫·哈维看来,从城市权利问题的兴起来看,城市权利是被压迫人民的诉求;从城市权利自身得以产生的自然基础来看,城市权利带有自然与自发的属性,是人们长期于某一地域共同生活、相互交往、共同塑造而不断演化的产物。大卫·哈维认为,由于我们时代的城市服从于资本的逻辑,所以基于同一地域、经历、共同生活而演化出来的“城市权利这个观念基本上不是源于各式各样的思想火花和一时的风尚。城市权利这个观念基本上源于城市的街头巷尾、城市的街区。城市权利是受压迫人民在绝望时刻寻求帮助和寄托的一种哭泣”。

  列斐伏尔强调,人们必须明白,“空间已经成为社会劳动的产品,生产的通用对象,形成剩余价值的源泉”。空间的生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被充分挖掘和利用,甚至出现了全球的总空间生产。在城市生活中,在人道主义与技术决定论构筑的温和的社会氛围下,资本主义的城市空间策略与生产,资本主义的城市空间控制与对剩余价值的追求等,皆被掩盖,从而表现为“幻象”。在这种幻象下,城市生活已经成为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成为一种政治统治模式,虽然城市生活看似具有开放性和包容性,但从实质上,城市生活已经成为社会统治的一部分。资本主义的城市化“是一个面具,一个工具:一个国家和政治行动的面具;一种掩饰战略和社会逻辑的利益工具”。列斐伏尔认为,以民众日常生活的城市实践来反抗资本逻辑下的城市设计与统治是可能的。但是,这种发端于日常生活的城市变革,必然是微观的、来自社会下层的、基础性的。

  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列斐伏尔论城市,以理论化的形态和个性化的语言,开启了城市问题的空间研究与日常生活革命构想。城市作为一种人类发展的现实,成为现代社会一些极其重要的社会与发展问题的根源。我们如何能为人类提供一个家、一个栖居地,且这个家对于我们具有重要的基础性意义,是城市马克思主义思考的重要问题。列斐伏尔试图采用立足日常生活的微观方式解决城市问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重要的思想和实践方式。但其根本缺陷是不动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如此就难以从根本上实现城市权利、保障人民利益,更难以构建理想的城市。

  (作者单位:大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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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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