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阿尔都塞对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批判及其当代效应

2018-07-12 11:17 来源:《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王雨辰

Althusser's Criticism of Deterministic Marxist Theories and Its Contemporary Effects

  作者简介:王雨辰(1967- ),男,湖北武汉人,哲学博士,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国外马克思主义,生态文明理论研究。湖北武汉 430073

  原发信息:《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76期

  内容提要:阿尔都塞强调马克思与黑格尔思想关系问题上的“颠倒说”必然导致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解释,他从反对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捍卫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严密自主性和科学性这一目的出发,强调马克思的辩证法和历史观是“多元决定”;他晚年从反对决定论和历史目的论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出发,提出了“偶然相遇的唯物主义”理论,强调历史的开放性和可能性,对于消解政治消极主义具有积极的意义。但是由于他把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看作是强调“偶然性”的唯物主义潜流发展的高峰,是受拉康等后现代主义者强调开放性、多元性、差异性等理论观点影响的结果,既与他早年捍卫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相矛盾,也存在着背离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趋势。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多元决定”概念、强调“偶然性”的思想,为拉克劳、墨菲所片面发展,成为后马克思主义理论建构的思想资源。

  关键词:阿尔都塞/多元决定/偶然性/历史目的论/后马克思主义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西方马克思主义学术史研究”(项目编号:17AKS017),中宣部“四个一批”自选项目“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理论问题研究”(中宣办发[2015]49号)。

 

  阿尔都塞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在反对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中产生和形成的。在他看来,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道主义解释混淆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同资产阶级哲学的原则区别,贬损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决定论式解释实际上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归结为一种经济决定论和技术还原论,进而提出了历史唯物主义不是“一元决定”的,而是“多元决定”的。正是在反对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这一价值取向,使他在晚年提出了“偶然相遇的唯物主义”理论。本文的目的就在于通过探讨阿尔都塞批判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理论运思过程及其当代效应。

  阿尔都塞认为,决定论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解释最突出的体现是在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关系上的“颠倒说”,即认为马克思是通过颠倒黑格尔哲学,抛弃他的思辨唯心主义哲学体系,吸收其中的辩证法因素,并在费尔巴哈哲学的影响下,走向历史唯物主义的。这种“颠倒说”的理论依据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版跋中关于他与黑格尔辨证方法的论述,这一论述经过恩格斯、普列汉诺夫、列宁的论述和发展,后来被苏联模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所继承并简化为以上所谓的“颠倒说”。阿尔都塞批评流行的“颠倒说”,指出如果这样看待马克思的思想创造,其必然结果会使马克思主义理论降低成为“经济决定论”和“技术还原论”。基于以上认识,阿尔都塞通过剖析“颠倒说”的实质来表达他对决定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批评。

  在阿尔都塞看来,流行的所谓“对黑格尔的颠倒”在概念上是含糊不清的,而且这个说法非常适合于费尔巴哈,因为他的确使思辨哲学“用脚着地”。但是对于马克思而言,“颠倒过来”一词只具有象征意义,甚至只是一种比喻,而不能从根本上解答问题。因为“不能想象黑格尔的意识形态在黑格尔自己身上竟没有传染给辩证法的本质,同样地不能想象黑格尔的辩证法一旦被‘剥去了外壳’,就可以奇迹般地不再是黑格尔的辩证法而变成了马克思的辩证法”[1]79。他进一步指出,“颠倒”并非是对其唯心主义哲学体系的颠倒,而不触及辩证法。正因为这样,阿尔都塞指出,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版跋中,故意把“剥去外壳”同“颠倒”两个词放在一起,其目的是为了暗示他有的意思还没有讲完。实际上,“神秘外壳根本不是思辨哲学、‘世界观’或‘体系’,不是一种可被认为同方法相脱离的成分,而本身就是辩证法”[1]79-80。也就是说,马克思所讲的“颠倒”、“剥去外壳”并不是指剥去其思辨哲学体系,实质上是要对“辩证法本身”进行改造。所谓“神秘外壳”并不是辩证法的一种相对外在的成分,如思辨哲学体系,而是一种与黑格尔辩证法同质的一种内在成分。因此,“为了解决辩证法,只剥去一层外壳(体系)是不够的,还必须把它从紧贴着它躯体的第二层外壳中解放出来;这第二层外壳,我大胆认为,就是同辩证法本身不可分割的一层皮,它在本质上就有黑格尔的性质。据此我们可以说,剥去外壳决不是没有痛苦的,这实际上是破除神秘形式的过程,也就是改造其内核的行动”[1]80。可以说,把黑格尔辩证法颠倒过来,实际上从“辩证法本身”去研究辩证法的性质,即辩证法的特殊结构,是对辩证法结构的根本改造。通过以上论述,阿尔都塞得出结论:“如果马克思的辩证法‘在本质上’同黑格尔的辩证法相对立,如果马克思的辩证法是合乎理性的而不是神秘的,这种根本不同应该在辩证法的实质中,即在他的规定性和特有结构中得到反映。明白地说,这就意味着,黑格尔辩证法的一些基本结构,如否定、否定之否定、对立面的同一、‘扬弃’、质转换为量、矛盾等等,到了马克思那里就具有一种不同于原来在黑格尔那里的结构。这也意味着,结构的这些不同是能够被揭示、描述、规定和思考的。既然是能够的,那也就是必需的;我甚至认为,这对马克思主义是生死攸关的。”[1]81因此,不应该满足于重复马克思和黑格尔哲学的不同在于所谓体系和方法的不同、哲学的颠倒、“合理内核”发现等这样一些含糊的词句,而应该认真探寻马克思的辩证法与黑格尔的辩证法的根本区别之所在。阿尔都塞在肯定马克思和黑格尔的辩证法的根本区别在于“多元决定”同“一元决定”的同时,也强调这种区别还体现在他们的辩证法的结构和社会历史观上存在着根本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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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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