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观与价值区域

——大卫·哈维教授访谈录

2018-07-26 11:0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

  大卫·哈维(David Harvey),是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者,现为美国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院杰出教授。主要著作有《资本的限度》《社会正义与城市》《正义、自然与差异地理学》《资本的空间》《读〈资本论〉》(两卷本)等,奠定了其作为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重要继承者的地位。本文系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郝立新教授、张秀琴教授、孙宗伟副教授就《资本论》研究的前沿问题与其展开的专题学术对话的部分实录。

  不同资本要素下的“时—空”观

  张秀琴: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访问。相比时间概念而言,您似乎更加关注“空间”概念,作为一位“空间—地理”唯物主义者,您认为莫伊舍的“时间”观与您的“空间”观之间的主要差异是什么?

  哈维:其实我对资本主义的考察方式,是一种结合了时间和空间维度的综合系统,因为我们知道,虽然它们彼此的确有差异,但存在都是时间和空间中的存在——如经典的时空观所揭示的那样。我更倾向于将此称之为“时—空”的管理状态。比如以工厂劳动为例,工人在工厂里工作时长达10个小时,但同时这也是他们在工厂这个特定空间里工作了10小时,所以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我称其为)“绝对”时—空状态,也就是说,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彼此独立且可明确予以区分。但我认为,还有一种“相对”时—空形式,也就是说时间和空间相互之间无法独立地予以设立——比如纽约与北京之间的距离,无法直观目测,而只能用时间来计算,这时候的时间就是空间的主要表征,也就是说,空间是相对于时间而言的。因此,自从19世纪以来,人们的时—空观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不同的资本要素会与不同的时间、商品和金融系统相连接,并迅速实现其全球性时空大转移。这会使得商品、资本和金融系统发生像生物学意义上的蝴蝶效应般的全球联动变化。比如,商品如同资本的幼虫形式;生产则像资本的“蛹”,它是母体但同时动起来却相当困难,甚至不能运动:比如,把工厂最终设立在德国还是中国,这是一个大问题,因为大致说来,一旦它在某个地方停工了,你不可能把一个工厂今天往这里移动10英里、明天又往那里移动20英里,所以生产是相对固定的,而商品则是相对灵活的、可移动的。但这种移动性非常依赖于商品的属性,而商品性质本身又是可变化的,不过这种变化同样依赖于运输工具。

  孙宗伟:是否可以说,劳动的时间和空间条件都发生变化了?

  哈维:是的,所以“时—空”在这里就是相对性的。在相对时空中,空间是无法脱离时间的。第一种绝对时空观是“时间和空间”观;第二种相对时空观是“时间—空间”,时间和空间之间是有连字符的。有连字符,所以就是“时—空”。此外还有一种形式的时空关系,是去掉连字符的,即相关性的时空观。所以说到这里,就好比说一块土地的价值,即地租价值。这块土地的地租价值跟原本的土地价值没有一点关系,而与周遭世界所有东西的价值有关,换言之,曼哈顿土地空间的价值依赖于香港或上海土地的价值,它们之间都是相关的,但却并不是你实际能够追踪到的,以物流为例,你能看到货物在时空中的移动,比如集装箱已经可以盛下数量巨大的啤酒,这是可以测量到的,但是“相关性空间”却是你无法测量的然而却又非常重要的,因为我无法身处伦敦而去亲自测量有关因素的影响,或者去上海测量土地的价值,即便知道也是我无法做到的,但是你非常了解这是和利润有关的,这就是时间和空间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没有连字符的关系型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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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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