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先秦逻辑史中带有思想内涵的推理律动

2018-08-31 22:57 来源:《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李贤中

 Analysis on the Thought-unit-based Reasoning Features during Pre-Qin Logic Development History

 

  作者简介:李贤中(1957-),男,台湾基隆人,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哲学博士,主要从事中国哲学和逻辑学研究,台湾 台北 10617

  原发信息:《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81期

  内容提要:以往的先秦逻辑史研究,常以“所依之理”为考察对象,且往往会以西方的逻辑为参照,并以西方逻辑及中国古代文献中相类似的概念(名)、判断(辞)、推理(说)、论证(辩)为架构,但由于中西文化和语言的差异,使得中国古代逻辑史的内容始终无法朝纯粹形式化方向发展。“所依之理”与“所据之理”都影响着推理的进行,两者也有密切的互动联系。所依、所据之理不仅是在同一思想单位中的推理,也左右着思想单位间的推理进行,更是将“小思想单位”结合成“大思想单位”的重要因素。“思想单位”从拟构到完构,是一段线索、变因不断充实的过程,也是主客互动的有机旋律。以这种方法处理先秦逻辑史架构,或可打破各家既有框架,融入各家思想资源,从而展现先秦时期的整体性“思想单位”,其“思想单位”内的推理方式,以及其中各“思想单位”间的推理关系。

  关键词:思想单位/所依之理/所据之理/单位内推理/单位间推理

 

  一、哲学思想与思想单位

  首先,对几个基本概念加以说明。何谓“思想”?将认知讯息概念化之概念群,具有反映对象、施予评价、呈现好恶等作用,为存在脑海中的无声语言即“思想”。

  何谓“哲学思想”?基于人性,探究宇宙诸事万物之原因和原理的系统思想,具有描述、解释现象的作用,并在一定思维情境内解决问题或提出态度,即“哲学思想”。

  何谓“思想单位”?“思想单位”是有意义的思维情境。它的形成,是将认知境遇中客观的事物转换成主观的思维情境,或将文献中的客观文字理解为自己的诠释。“思想单位”是指思维情境中所蕴含的“然”、“思路要素”及“所以然”。它是由思维情境所衍生,但不等同于思维情境。它像一段录像,在其中的某些历程片段为“然”,某些历程片段,基于相关问题思考,对某些片段的解释而得的“所以然”,联系、综合这“然”、“思路要素”及“所以然”所构成的可被理解、可被解释与可被意义化的这些特质,就构成一“思想单位”;只有在可以合理解释所见事物或所构作之事物的思维情境,才能算作“思想单位”①。

  基本上,思想单位的产生,涉及中国哲学思维方法中的“开垦之路”与“观察之路”[1]38~40。所谓“开垦之路”是指中国哲学中各家、各派或哲学家个人产生其思想内容的思考方法,如墨家的三表法。所谓“观察之路”是指当代学者研究中国哲学的方法,如劳思光的基源问题研究法[2]13~16。而思想单位的运用,主要是在观察之路方面的操作,是经由研究者的诠释与转化而形成的各思想单位。至于“开垦之路”的探究,可以藉由认知、理解、解释、证成等合理性标准的检证[3]2~7,来判定哪一种观察之路所得到的研究成果,最接近原作者的思想与思路。其中,在证成的合理性标准方面,可分为体证的合理性、引证的合理性及论证的合理性[3]7~13。在中国哲学中,体证、引证与论证相互参证、彼此影响,不若西方哲学有逻辑探究正确推理的方法、规则,并作为论证的形式根据。笔者“思想单位”的设计,正是为了相应于中国哲学文献表达方式,联系其中体证、引证在证成中的作用,并强化其论证的有效性、思路的清晰性,所尝试建构的研究方法。

  再者,必须说明“哲学思想”与“思想单位”有何关系。由于哲学思想所探究的对象是宇宙诸事万物之原因和原理,其中,“宇宙诸事万物”涉及有什么(现象)、是什么(定位),“原因和原理”涉及为什么(理由),若探究“最后”原因和原理,则涉及本体问题;又由于哲学是基于人性的反省与解决问题的企图展现,特别在中国哲学中所具有的实践性格,因此涉及事态的预期——会怎么样(发展)、产生什么(问题)、应怎样做(才正当)、要怎样(解决)等相关问题的思考。以图示如下:

  

  现象有产生该现象的原因,也有加以解释的理由。基于原因的掌握,可分析现象发展后出现的问题;基于理由的掌握,可予该现象一思想上或价值上的定位。由于问题的出现,思想主体将根据该现象的思想定位思考应如何解决,或基于其他变化因素考虑要如何解决。“应怎样”与“要怎样”可能相同,也可能会有差异。所谓“思想单位”就是将“哲学思想”进行系统化重构的方法[4],包含着“结构系统”与“推理系统”。“结构系统”可从三个面向及思想单位中各相关问题来看。在“思想单位”中,现象把握与思想定位为“情境构作”,原因、理由、问题与解决为“情境处理”,“情境处理”有时只是说明理由,解释现象的所以然,未必针对预期发展而有所论述。“情境构作”与“情境处理”兼容得宜即“情境融合”[5],此三面向为“思想单位”的结构系统;至于相关问题的理路关联则为“推理系统”。所推之“理”可分为“所依之理”及“所据之理”。“所依之理”是指名辩逻辑之理,是推理所必须依循的演绎法、归纳法及模拟法等;“所据之理”则是指伦理、自然之理、心理、义理等等事物现象作用、价值根据、理论本身之理[6]。“所依之理”如同火车的平行轨道,有其形式上的必然性。“所据之理”如同火车铁轨所行经的山川、地势,涉及土质软硬、路线曲直、上坡下坡、桥梁山洞等等不同地区的环境现象之理。“所依之理”不论在哪种环境中,都必须是平行的轨道,有一定的推理方法与规则形式,但是在不同的施工环境中,所依、所据之理相互关联而有相应的推理方法。为了呈现古代思想家的思路,本文企图说明思想单位内的推理与思想单位间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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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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