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浩然:助推及其对技术设计的启示

2018-10-31 11:05 来源:《自然辩证法研究》 作者:贾浩然

Nudge and Its Enlightenment for Technological Design

  作者简介:贾浩然(1991- ),安徽合肥人,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技术哲学,负责任创新。南京 211189

  原发信息:《自然辩证法研究》第20186期

  内容提要:塞勒和桑斯坦提出了助推的理念,旨在通过优化人的选择架构,让人们的行为朝着预期的方向改变,以此帮助人自由地做出最佳选择。根据技术中介理论,技术调节人的认知和行动。从这个角度来看,助推的本质是对技术调节作用的有意设计。助推的理念为技术设计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框架。一方面,应当积极地将助推的理念运用于技术设计,以此发展帮助人做出正确决策和提升社会福祉的助推技术;另一方面,反思助推技术可能引起的伦理问题,从而对助推技术的设计进行规约。

  Thaler and Sunstein proposed the concept of nudge,which alters people's behavior in a predictable way by optimizing their choice architecture without forbidding any options.According to the technological mediation theory,technology mediates human's perception and action.From this point of view,the nature of nudge is an intentional design of technological mediation.The concept of nudge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and framework for technological design.On the one hand,technological design should incorporate the concept of nudge in order to develop nudging technologies that help people make correct decisions and enhance social welfare.On the other hand,we must reflect on the ethical issues that nudging technology may cause and make rules on the design of nudging technology.

  关键词:助推/选择架构/技术调节/技术设计/nudge/choice architecture/technological mediation/technological design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技术创新的实践哲学研究”(16BZX025),基本科研业务费重大引导立项项目“负责任创新视阈下的技术创新实践哲学研究”(2242017S10010),江苏省研究生科研与实践创新计划项目。

 

  一、助推的技术调节本质

  助推的理念由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理查德·塞勒(Richard H.Thaler)和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卡斯·桑斯坦(Cass R.Sunstein)在《助推:提高有关健康、财富与幸福的决策》(后文简称《助推》)一书中提出,旨在通过选择架构(choice architecture)的要素让人们的行为朝着可预期的方向改变,但不禁止其他选项也不大幅改变经济动机。[1]6通过这种方式在保证使用者选择自由的前提下提高人的决策结果。二人的理论自提出起便引发了学界激烈的讨论,范围涉及经济、政治、设计等领域。该理念与福戈教授提出的劝导技术(Persuasive Technology)——一种能够改变人的态度和行为的交互性技术——都称得上是一种行为设计。不同之处在于劝导技术采用的是理性说服的方式,而助推是基于人行为中的非理性、无意识要素上的设计。近年来,通过设计来助推、说服以及影响人的行为成为设计研究和广泛的公众意识中越来越重要的主题。[2]96

  根据技术中介理论,技术不仅仅是一种实现人的目的的功能性工具,更是调节人与世界之间关系的中介,它在使用过程中影响着用户的知觉,进而影响人们的伦理行为决策。[3]101无论是后现象学还是STS研究路径,都表明技术人工物在积极地塑造人存在于世界的方式:人的知觉和行动、体验和存在。设计者在设计阶段含蓄地或明确地将价值铭刻在最终的产品上,因而技术包含了使用者如何行动的剧本(script)。技术的剧本会促使某些行为并禁止其他的行为。从这个角度来看,助推在本质上是对技术调节作用的自觉设计。维贝克认为工程师们通过设计技术不可避免地对其用户的生活产生调节。因此,工程师们隐含不彰地“将技术道德化”(Moralizing technology)。[4]23霍温等人将助推称之为对技术的非功能性要求的设计,即价值设计(Design for values)。[5]4技术的调节作用无处不在,也无法避免。无论设计者是否有意地设计,也无论使用者是否意识到它的存在,它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行为和决策。因此,设计者应当意识到技术的调节作用并且自觉地运用在技术设计中,而这样的技术可以称之为助推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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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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